傍晚，王都东门。
塞蕾娜终于抵达皇家魔法学院附近。
米蕾娅跟在她身后，气喘吁吁。
“等等……你……你平时都是这样赶路的吗？”
“不是。”
塞蕾娜没有减速。
“只有在着急的时候。”
“那你平时一定很温柔。”
“我不温柔。”
“至少对某个人很温柔吧？”
塞蕾娜停下脚步。
米蕾娅立刻举起双手。
“好，我不问。”
塞蕾娜收回目光，继续前进。
她确实在着急。
不是因为教会。
也不是因为那些古代遗迹。
而是因为莉莉丝可能正在面对自己无法理解的危险。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过去，她只能等待别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如今，她终于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却发现自己依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些远超自身能力的事情。
但至少这一次，她不想再逃跑。
两人刚进入学院所在的街区，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身穿白袍的审判官正在检查行人的身份。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张画像。
银发。
红瞳。
黑色斗篷。
塞蕾娜一眼就认出了画中的人。
“圣辉教会已经开始行动了。”
米蕾娅压低声音。
“他们比我预想的更快。”
“有多少人？”
“明面上至少十人。暗处可能还有其他人。”
塞蕾娜看着那张画像。
如果让这些人进入学院，莉莉丝的身份很可能彻底暴露。
她必须想办法绕过他们。
“我去引开他们。”
米蕾娅一把拉住她。
“你疯了吗？他们正在寻找你。”
“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追着我走。”
“然后呢？你打算一个人对付十几名审判官？”
塞蕾娜没有回答。
她知道这个计划很危险。
但她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就在两人僵持时，一名穿着普通学院制服的少女从旁边走过。
少女有着浅棕色的长发，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书。
她经过塞蕾娜身边时，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如果不想被发现，就不要盯着他们看。”
塞蕾娜立刻转头。
少女没有停下脚步。
“跟我来。”
她穿过人群，走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塞蕾娜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米蕾娅紧随其后。
小巷尽头是一家已经关门的旧书店。
少女推开后门，将两人带进店内。
“暂时安全了。”
她放下书本，转过身。
“你们就是正在被圣辉教会寻找的人吧？”
塞蕾娜没有回答。
紫色魔力在指尖悄然凝聚。
少女看见她的动作，却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
“放心，我不是教会的人。”
“那你是谁？”
“诺薇雅。”
少女微笑着说。
“皇家魔法学院，图书馆助理。”
米蕾娅眯起眼睛。
“一个图书馆助理，为什么会知道教会正在搜捕我们？”
诺薇雅没有立即回答。
她从书架深处取出一份旧档案，放在桌上。
封面上写着一行字。
皇家魔法学院地下遗迹调查记录。
“因为我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她翻开档案。
里面记录着三百多年来，学院地下发生过的十七次异常魔力波动。
最近的一次，发生在今天。
而在那次记录的最后，有人用红笔写下了一行字。
第十三席已经苏醒。
塞蕾娜的神情逐渐凝重。
“你知道莉莉丝大人？”
“如果你说的是那位银发红瞳的少女，那么，是的。”
诺薇雅合上档案。
“不过，我知道的可能比你们想象中更多。”
她看向塞蕾娜。
“比如，你并不是第一个被称为钥匙的人。”
塞蕾娜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说什么？”
诺薇雅没有立刻解释。
她走到书店最里面，移开一排书架。
墙壁上出现一道隐藏的暗门。
门后是一间狭小的密室。
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幅已经泛黄的古老画像。
画像里站着两名少女。
一人银发红瞳。
另一人黑发紫瞳。
她们穿着不同于现代的服饰，站在一座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城市前。
银发少女的手搭在黑发少女肩上。
黑发少女则紧紧握着她的手。
画像下方写着一段古代文字。
诺薇雅缓缓念出翻译后的内容。
“第十三席与钥匙，曾共同守护黑月。”
“当灾厄降临，钥匙选择封闭大门。”
“而第十三席……”
她停顿片刻。
“选择让整个世界忘记她。”
密室里一片寂静。
塞蕾娜看着画像中的黑发少女。
那双紫色的眼睛，与她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而银发少女的面容，也与莉莉丝没有任何区别。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也许她和莉莉丝并不是第一次相遇。
也许那种不需要理由的信任，并不是偶然。
但如果画像中的故事是真的，那么她们过去究竟经历过什么？
又为什么要让整个世界忘记？
米蕾娅轻声开口。
“看来，我们需要重新理解黑月计划了。”
塞蕾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触碰画像。
下一瞬间。
画像上的两名少女同时睁开了眼睛。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纸面深处传来。
“如果你们能够看到这幅画像……”
“说明她又一次选择了忘记。”
塞蕾娜猛地抬起头。
那道声音继续说道：
“不要责怪她。”
“她只是……”
声音忽然变得模糊。
仿佛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叹息。
“……不想再失去你一次。”
画像上的黑色火焰骤然熄灭。
密室重新陷入寂静。
塞蕾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难过。
明明那只是一个三百多年前的故事。
明明画像里的少女，可能根本不是她。
可当她看见银发少女握住黑发少女的手时，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
她缓缓低下头。
“莉莉丝大人……”
这一次，她没有称呼她为黑月。
而是用只有两个人独处时，才会使用的名字。
“我一定会找到你。”
“无论你忘记了什么。”
“我都会让你重新想起来。”
窗外，夜幕渐渐降临。
王都的钟声响起。
而在遥远的圣辉大教堂深处，那轮沉睡的黑月终于睁开了第一只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