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做出决定的红叶谷久爱

作者:献给吉赛尔的告白 更新时间:2026/10/31 10:30:04 字数:3346

汤上瑞穗今天没有穿他的一身灰,反倒明亮了许多:头戴一顶黑色皮质报童帽,帽檐在白皙的额头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颈间随意系着一条黑色丝巾,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与那串若隐若现的珍珠项链。

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复古衬衫,微松的灯笼袖带着几分慵懒的垂坠感。下身搭配着一条深灰与墨绿交织的格纹高腰中长裙,裙摆的百褶随着她的走动泛起沉静的弧度。深灰色的裤袜外是一双深棕色的复古玛丽珍粗跟鞋。

他单肩挎着一只棕色做旧皮包,两只白净的手各提着一个塑料袋,红叶谷站远了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

穿的倒是明亮了许多,不过那种丧夫三年的古董店老板娘的气质依然很重。

红叶谷躲在拐角处,偷偷探出一个小脑袋观察着,

汤上瑞穗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他站得很直,头微微歪着,像是在认真听对方说话,不过红叶谷认得汤上现在那眼神,完完全全地在走神。

西装男说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过去,大概是要联系方式。汤上瑞穗没接。他把右手的塑料袋换到左手上,然后抬起右手的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远听不清。

西装男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疑惑又震惊。汤上瑞穗把手收回去,侧了一下头,表情没变,但那个西装男像是被吓住了一样往后退了一步,干笑了一声,摆了摆手,微微躬了下身,看口型嘴里应该是在说着道歉之类的话,然后转身走了,走得挺快。

等西装男走到远处不见了,红叶谷才从拐角处出来,小跑着过去。

“汤上先生。”

汤上瑞穗抬起头来看她,刚才对着西装男的那副走神平淡的表情已经收了,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点倦意的笑意。

“哦,你来了。”

他把超市袋子换了个手:“刚才看到了?”

“嗯。”红叶谷走到他旁边,跟他一起往门口走,“那个人在跟你搭讪?”

“算是吧。”

“汤上先生怎么打发走的?”

“很简单,我指了指自己的喉结,然后说了声自己是男生,他们自然就被打发走了。”

红叶谷忍不住笑了一声,汤上瑞穗斜着睨了她一眼。

“好笑吗。”

“有点。”

红叶谷慌忙收起笑意,但还是有些忍不住。

“汤上先生总是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吗?”

“也不算总是吧,一个月差不多会有个一两次。毕竟穿成这样总会有人搭话,刚刚那个都算比较礼貌的了,有缠人得很烦的那种。”

汤上瑞穗的语气十分平淡,恍若局外人一样事不关己。红叶谷偷偷再看了一眼汤上瑞穗,不得不说他这一身再配上他雌雄莫辨的外貌,确实很吸引人。

尤其是他衬衫第一颗扣子没扣,露出来的那一截白得似玉的锁骨,颇为魅惑……

呸呸呸,红叶谷久爱摇了摇头,想到哪里去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去拿汤上瑞穗左手提的塑料袋。

汤上瑞穗也没客气,把它递给红叶谷后活动了一下左臂,发出了清脆可听的咔哒声。

两人沉默地一起走了一段,而红叶谷脑中一直盘旋着一个问题,或者说这个问题从一开始认识汤上瑞穗时她就有了,只是一直碍于礼节问题她一直没问,但今天目睹到汤上瑞穗的事时,心中那份好奇终于按捺不住了。

“那个……汤上先生。”

“嗯?”

汤上瑞穗偏着头看她,等着她的下文。

“汤上先生为什么喜欢穿女装?”

汤上瑞穗的步子没停,视线从红叶谷身上变成了前方。走了大概五六步才开口。

“小时候,家里人一直跟我说,你是男孩子,你要有男孩子的样子。”

他的语气平淡得可怕,完全没什么起伏:“要坚强,不能哭,要保护别人,不能被人保护。成绩要好,要出人头地,要撑起这个家。每天听,每天被说,一天能听十几遍。”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眼睛却往上抬,长发从肩膀滑到前面。

“我爸妈他们不止说,行动上也是,名字给我取得很土很‘男子汉’,家里的衣服全是很单调的黑白配男装,款式老得刚好符合老一辈常说的‘精神’,什么大衣啊、风衣啊之类的稍微时髦一点都不被允许,头发也只允许剪成寸头,像预备子弟兵一样。”

汤上瑞穗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一下,不过一边的红叶谷完全笑不出来。

“后来听多了就觉得烦。后来青春期了就想,凭什么?凭什么男孩子就得是什么什么样,我偏不。我就是要穿成这样子,就是要留长头发。高中的时候为此吵了不少架,不过后面他们也妥协了。

后来到了大学后开始穿女装,不过那个时候也只是偷偷穿,什么都试一下,jk、洛丽塔、汉服……就是中国的古装。后面发现像这样的忧郁感和复古风很适合我,就一直穿到了现在,哦,以及在出国前把名字改了。”

红叶谷听着,没接话。

“是不是挺幼稚的?”

见红叶谷许久没说话,汤上瑞穗开口问,语气中竟然出乎意料地带了点落寞。

“不幼稚哦。”

红叶谷说,语气很诚恳。

汤上瑞穗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浅浅地笑了一下,很浅,转瞬即逝。

两个人拐进他家的巷子,院墙上的爬山虎比前几天绿了一点,冒出了一些新芽,汤上瑞穗盯着那些爬山虎,用中文自顾自地呢喃一句:“快到夏天了啊。”

进了房间后,汤上瑞穗把买来的菜一个个从塑料袋里拣出来,边拣边问红叶谷:“今天学校没发生什么吧?”

红叶谷被问得一顿,然后沉默了,直到汤上快把菜拿出来放进冰箱后,红叶谷才闷声闷气地说了句:“莲见他们又欺负你了,还连着把你骂了……”

红叶谷以为汤上瑞穗会责怪她之类的,但汤上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受伤吧?”

“没有,户田同学帮我把莲见骂跑了。”

“没事就好。”汤上瑞穗露出一点笑意,“我去把菜处理了,今晚咱吃寿喜锅,别因为这些事情影响食欲了。”

随后他抱着今晚会用到的食材走向了厨房,留着红叶谷一个人在起居室里。

红叶谷打开电视,但她的心思一直不在电视上,她一直在想汤上瑞穗刚刚问她自己“幼不幼稚”时的那一抹落寞。

她这才明白,原来这个看上去貌似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其实也有着自己无法翻页的伤痕,只是他不想让他人知晓自己的脆弱而已。

这大概率也是因为从小被灌输的“男子汉”的思想所害的吧。

可即使这样,汤上瑞穗依然在关心着她学校的事情。

既然他在抱着自己的伤疤的情况下还能关心自己,为自己担忧,那么自己也没理由退缩。

红叶谷思索着,内心的那抹结也开始逐渐解开。

“吃饭了。”

直到听到汤上瑞穗招呼吃饭的声音时,红叶谷才从思绪中回转回来,她喊了一声“好”后,一路小跑地走到了餐厅。

“诺。”

汤上瑞穗把盛好米饭的碗递给红叶谷,红叶谷乖巧地接了过来落座,汤上开始暖锅,并用黄油刷着锅底。

“汤上先生。”

“嗯?”

“你其实一直担心我学校里的事吧。”

红叶谷看着刷着锅底的汤上瑞穗开口:“每次我来你家的时候,你总会问我学校发生了什么,我讲莲见的事的时候,无论我讲的有多长,你都会安安静静地听完。”

汤上瑞穗把黄油涂满锅底后,放入和牛,衬衫下露出来的那半截锁骨在灯光的照耀下更似玉做。

“担心是有一点,”他说,“但那是你的事,你说了算。”

红叶谷干吃了一口米饭,咽下去后直直地盯着汤上瑞穗。

“我想好了。”她说,“我要自己处理这件事。”

汤上瑞穗没动,等着她往下说。

“之前你问我想让这件事变成什么样,我一直在想,想到现在也没想出一个万全的办法。”

红叶谷看着汤上瑞穗沉默地往寿喜锅里放着配菜:“但我至少知道一件事了,我不想再当缩头乌龟了。一直这样下去不光是让自己难受,还会让关心我的人跟着难受。户田同学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挺对的。”

“什么话?”

“当有人在乎自己的时候,保护自己就不再只是自己的事了。”

汤上瑞穗依旧沉默着,红叶谷没看他,低着头,她感觉自己的脸发烫,刚刚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她感觉她已经耗尽了她积攒下来的勇气。

直到汤上瑞穗把配菜加的差不多了后,他才轻飘飘地传来一句:“真心的?”

“真心的!”

“呵……”

汤上瑞穗用手撑着下巴,眉眼流转着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暖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原本疏离的面容充满了让人难以辨认的温柔感。

“那个户田同学,哪天带过来吃顿饭吧。”

红叶谷抬起头。汤上瑞穗低下头开始拿筷子给她夹菜了,虽然已经看不出他的完整表情,但那抹笑意经久不绝。

“好。”她说。

“尝尝。”

汤上瑞穗夹了一片和牛给她,她嚼了嚼然后两眼放光。

“好吃诶!”

“实不相瞒,我在做饭上也很有天赋。”

“汤上先生真是骄傲呢。”

“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就要骄傲。”汤上瑞穗往自己的碗里夹了一块香菇,含糊不清地说着,“有能让自己感到骄傲的东西的时候,就要多多拿出来炫耀,说不定有一天等它消失后,你会怀疑这份东西是否真实存在。”

“听不懂呢。”

“听不懂就对了,那说明你还挺幸运的,没遇到这种情况。”

红叶谷听完后低头抿嘴一笑,然后开始享受着美食。

有什么要做出改变的事明天再说,红叶谷如此想着,无论如何,美食必须专心对付。

ps:附上本章汤上穿搭(无手套):


(出处:tb商家,iceit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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