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曾是丑小鸭的户田真由

作者:献给吉赛尔的告白 更新时间:2026/10/30 18:23:28 字数:4024

户田真由站在了两个人中间,面朝着莲见,背对着红叶谷。她的语气跟平常没什么区别,温温和和的,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看着突然出现的户田真由,莲见皱了一下眉,思索了半天才想起了她的名字:“哈?户田同学,你想干什么。”

“我是红叶谷同学的朋友。”

户田的声音依旧一如既往的温和:“不过没想到莲见同学也挺关心红叶谷同学,不过既然这么关心何必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这些呢?”

莲见的嘴角抽了一下:“哈?我关心她?我就是看不惯——”

“原来如此吗,是我错怪了啊。”

户田左手轻掩着嘴,做出一副浮夸的惊讶表情。

“那莲见同学看不惯什么呢?”户田歪了一下头,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看不惯她交到了可以真心相待的朋友吗,这倒也是,毕竟莲见同学总是用吓唬人的手段交朋友呢。”

教室里有人发出了低低的“哦”声,莲见身后的坂田和短头发姑娘的目光也在躲闪。

“而且,”户田不给莲见反驳的时间继续说着:“莲见同学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用了‘寡妇’‘老女人’‘精神不正常’这些词。莲见同学,你见过那位被你说成‘寡妇’的人吗?”

莲见张了张嘴。

“如果没有见过就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说,好像不太合适吧。万一被其他同学听到了,觉得‘莲见同学怎么随便说人家闲话’,对你自己的风评也不太好啊。”

莲见的脸色变了几变。户田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笑着说的,用词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但连在一起就是让人憋的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哦对了,还有啊莲见同学,那位八尺大人我见过的哦,只是一个长的很高的美人,美到无论是谁看到了都会驻足观望的那种,她身上的衣服只是低调,不过细看就能知道她穿的每件衣服都是很有名很贵的牌子货呢,如果这也是垃圾站捡来的话,那莲见同学平时穿的在原宿折扣店买的衣服又算什么呢?”

最后的暴击,彻底让莲见哑火。

“你……你们……”

莲见左右看了看,坂田低下了头,短发女生在看窗外,教室里其他人要么在看热闹要么假装没在看。她跺了一下脚。

“行,你们等着。”

她指着红叶谷和户田,手指头在空中戳了两下,“两个土包子凑一块了是吧,挺配的。”说完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步子比来的时候快多了,坂田和短发女生也小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零星的窃窃私语,有人在笑,有人在交换眼神。红叶谷站在原地,腿有点软。户田真由转回身来,冲她眨了眨右眼。

那个wink短促、轻巧,配上她圆框眼镜后面的笑脸,有一种奇异的反差感。

红叶谷坐回了椅子上,右手攥着桌沿,手指头都捏得发白了。她看着户田,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户田笑了笑,然后轻巧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刚刚的愤怒退潮之后,一种脱力的虚弱感涌向四肢,红叶谷双手发抖地把地上的自动铅笔捡起来。笔芯断了,她哆嗦了地换了一根新的。

午休的时候,红叶谷被户田真由拉着去了红叶谷常待的角落里吃饭,今天天气不错,太阳晒得大地暖洋洋的,她们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红叶谷把便当盒打开,筷子拿在手里,戳着米饭粒,半天没往嘴里送。

“你其实最近天天去八尺大人那边吧。”

户田她咬着一根煎蛋卷,口齿不清地问着。

红叶谷的筷子停了:“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偶尔会有种很浓的特别的气味。”

户田嚼着煎蛋卷神秘地笑着:“别看我一副书呆子的样子,其实我鼻子是很灵的,能闻到不一样的气味,你身上的那股特别的气味有时候很浓,这不是我们学校里能有的气味,所以我就这么猜。”

红叶谷对此感到有些奇怪,不过汤上瑞穗身上确实有着一种别样的气味,要她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苦得酸涩的百分百黑巧配上红茶的感觉。

“你比我想的厉害得多……”

红叶谷说出这话,也算是变相承认了。

“谢谢。”户田真由接受得很欣然,“不过我以前可没现在这样。”

“看不出来。”

红叶谷摇了摇头,用筷子戳着米饭:“刚才谢谢你了,户田同学。”

“小事。”

户田真由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然后看向红叶谷:“不过话说你刚刚真让人惊讶啊,我看你那样子还以为你要动手了呢,看起来八尺大人对你确实很不错呢。”

“哪有……”

红叶谷脸上有些发烫,低着头,厚厚的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容。

“好啦好啦,红叶谷同学,不过我有点好奇,你打算怎么对待莲见同学呢,是继续忍着?还是打算快刀斩乱麻地给解决了?”

又是这个问题。红叶谷把筷子搁在便当盒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天,天蓝得像个玩笑话,有几朵云走得很快,被风推着往东边跑。

“我不知道。”她说,“真的不知道。昨天汤上先生也这么问我了,但想了一晚上,什么都没想出来。”

户田点了点头,轻声呢喃了句“原来八尺大人姓汤上啊”后便没追问。她把便当里的饭吃完后,擦了擦手,沉默了一小会儿。

“红叶谷同学,你知道吗,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嗯?”

户田真由没管红叶谷的疑惑,依旧自顾自地讲着。

“我初中的时候,跟现在完全不一样。那时候我梳那种特别土的发型,就是那种放昭和年间都算过时的款式。校服穿得规规矩矩,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裙子过膝,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就是活脱脱的土妹子。”

红叶谷偏头看她。现在的户田虽然谈不上多时髦,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眼镜和发型都适合她,整个人有一种很舒服的质感。跟“土”这个字完全搭不上边。

“然后呢,我当时有个特别好的朋友,叫小百合。小百合跟我完全相反,她特别光鲜,头发微微烫过,校服自己动手改过,很衬身材,走到哪里都有人跟她打招呼。我们两个走在一起,就像杂志封面和杂志赠品放在一块。”

户田说到这里笑了一声:“当然我是那个赠品。”

“小百合跟我从小就认识,我们两家住的很近,初一初二都分到一个班的。她朋友多,但放学后总是来找我一起回家。班上有几个女生看不惯我,觉得我这种土包子不配跟小百合玩,就开始搞事。往我鞋柜里塞纸团啊,把我体育课换的衣服藏起来啊,在我课桌上写‘土包子滚出去’之类的。”

“你告诉老师了?”

“告诉过,不过没什么用。”

户田耸了耸肩:“她们不承认,老师也没法深究。然后小百合知道了,她脾气爆,直接在班会上站起来指着那几个女生骂了一顿,把她们干的事一件一件全抖出来。老师没办法只好处理了,那几个女生被叫去办公室,回来之后老实了一阵。”

“那不是挺好吗?”

“好什么呀,”

户田苦笑了一下:“她们是不敢欺负我了,但转头开始搞小百合了。说她多管闲事啊,说她装好人啊,在背后传她的坏话,拉拢别人孤立她。小百合嘴上说没事,但我看到她有一阵子午休都一个人吃饭。以前她身边围一圈人,那段时间就她一个。”

红叶谷安静地听着,手指攥着裙子。

“我当时特别自责,”户田的声音低下去,“我觉得都是因为我。我要是能自己硬气一点,小百合就不会替我出头,就不会被针对。我想帮她,但我嘴笨,站出去也只会结结巴巴,说不定还连累她。所以我缩得更厉害了,每天低着头走路,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户田把便当盒盖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后来有一次,放学路上我又被堵了。她们不敢在教室里搞事,就在校外等着。三个人,把我堵在便利店后面,说要把我裙子剪了拍照。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然后小百合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挡在我前面,跟那三个人吵。其中一个女生推了她一把,她后腰撞到了便利店后面的水管上,疼得脸都白了,但还是没让开。”

“后来店员听到动静出来赶人,那三个跑的很快。小百合蹲在地上揉腰,我哭得话都说不利索,一直说对不起对不起。小百合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跟我说了一段话。”

户田转过头,看着红叶谷。

“她说:‘我不想让别人欺负小真由,是因为我打心底地爱惜小真由。所以小真由不要一直自责,也一定要爱惜自己’。”

红叶谷头朝向户田,歪着头看着站起身来的她。

“我想了很久,”户田继续说,“一开始没想明白。我觉得我有什么好爱惜的,一个土包子,除了小百合没人愿意跟我玩。但后来我想通了一件事:小百合为了我连自己都不顾,那我在她心里一定很重要。如果我一直缩着,一直让她冲在前面,那不就是辜负她这份心意吗?她爱我惜我,那我也得爱惜她爱惜的这个人,也就是我自己。我不能再让她为了我的事受伤了。”

“所以你就要做出改变了?”红叶谷问。

“嗯,不过花了挺长时间的。先是换了发型,把齐刘海留长中分,然后去配了隐形眼镜,后来又因为不习惯换回眼镜,不过换了双适合自己脸型的眼镜。”

户田真由笑着推了推挂在自己脸上的圆框眼镜:“校服自己改了一点,不多,合身就行。说话也练了,对着镜子练,跟小百合练,一开始结巴得要命,后来慢慢顺了。再后来那几个人又来找事,我站在她们面前,把练习了无数遍的话一口气说完,没给她们插嘴的机会。她们大概没想到土包子突然能说话了,愣了半天没接上,之后就没怎么找过我了。”

户田把眼镜取了下来,用眼镜布擦着,边擦边说:“当然重点不是换造型。重点是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这世上一定还有人看重着自己,爱惜着自己。”户田说,“小百合是我身边的一个,你身边大概也一定有,比如我,嘻嘻。不过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只要还有这么一个人爱护着自己,那自己就不应该放弃。你放弃了,那个人会难过。当有人在乎自己的时候,保护自己就不再只是自己的事了。”

红叶谷再次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嗫嚅着嘴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

“红叶谷同学,”户田把便当盒收进包里,“你无论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要是决定继续忍,那我以后看到你被欺负还是会站出来,当你的小百合。你要是决定自己解决,那我就在旁边看着,需要的时候搭把手。但是刚才那些话,我希望你能想一想。”

她伸手把红叶谷也拉了起来。

“走吧,快上课了。”

红叶谷跟着站起来,嘴角微微弯曲,浅浅的。

下午的课她基本没听进去。户田的话和汤上的话搅在一起,在脑子里转来转去。两个人说的东西不太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说的是一回事。

她翻着笔记本划来划去,心思虽然还是乱成一麻,但她感觉自己貌似要触到可以解开的结了。

放学后她回家做好给父亲的饭后没有直接去汤上瑞穗的家,先是绕路去了趟便利店买了点东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逐渐黯淡下来。

她提着塑料袋往西区走,走到商业街后巷拐角的地方,远远看到前面路灯下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她不认识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样子,西装革履,头发梳的很整齐,正用一副笑意盎然的表情对着旁边的人说话。

而另一个人,正是汤上瑞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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