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最后一节课是国语课,国语老师站在讲台上绘声绘色地讲着《伊势物语》,不过一向上课认真的红叶谷久爱却心不在焉地在笔记本上圈圈画画,很显然没有认真在听。
在下课铃声响起时,红叶谷给汤上瑞穗发了一条line:“汤上先生,我今晚大概会晚点来。”
“已读”几乎是秒显示,但回复消息却是隔了半分钟才发过来:“嗯,知道了 我给你留饭。”
后面还附了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表情包。
图书馆在学校另一座教学楼的二楼的最里面,距离红叶谷的教室有点距离,路上她一直在脑海中排练着该说的话语,反复默诵着汤上瑞穗的教导。
今天户田真由有事要先行离开一趟,不过即使就算她在红叶谷也会选择一个人去,毕竟她已经说了,不能一直躲在人身后。
到图书馆时她站定着往里看,图书馆里人很少,一个带着眼镜看起来十分文静的女生抱着一摞书,在往书架上一本一本排列,那应该就是三浦亚美了,红叶谷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听到玻璃门打开的声音,三浦亚美下意识地朝门口望了一眼,看到红叶谷时浑身一颤,毕竟“冰之女王”这个名号在这个学校传的可谓是人尽皆知,就连新来的高一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二年级有个长着绝世容颜但却拒人千里之外的女生。
“三浦同学。”
红叶谷久爱进入图书馆后直奔主题,三浦亚美被突如其来的搭话吓了一跳,她赶忙把那一摞书就地放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后有些怯懦地避开着红叶谷的目光。
“怎,怎么了红叶谷同学?”
到了这一步红叶谷心中微微打起了退堂鼓,但也就那一瞬退缩。
“三浦同学,我最近听说了一些事情。”红叶谷把脑子里排练好的话说出口,“你也被莲见做了一些不好的事?”
三浦的表情变了,轻抿着嘴唇,目光左右乱飘,然后收束成一团落在了红叶谷的身后,右手紧紧攀在左手手臂上。
“没,没有啊。”三浦的声音有些太刻意了,“红叶谷同学是从哪听说的?”
“三浦同学你不用这么害怕,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红叶谷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语气并不是那么的冷冰冰:“她找你‘借’了钱对吧,我也被她这样对待过,不止如此,我被她传过不好的谣言,鞋柜的室内鞋被她丢在垃圾桶过,运动服被泡过脏水。”
三浦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身上,红叶谷觉得有戏,于是加了一句:“所以,我是站在你这里的。”
然后图书馆陷入了让人难熬的沉默,三浦的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红叶谷的心脏嘭嘭直跳,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用力到仿佛想要撕下一块布料一样。
“红叶谷同学。”
终于,三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抬起头,但眼中微弱的泪光貌似溶解着别的事物:“你来对我说这些是想干嘛,是想说你比我更惨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面对急转直下的情况,红叶谷表现得十分手足无措,她慌张地解释着,但不知为何,三浦看着她解释的模样确实轻轻地嗤笑一声,仿佛再说“果然如此”。
“红叶谷同学,我知道你,你人长得好看,成绩也好,所以被欺负了就想把场子找回来,这我理解。但并不意味着我愿意当你的挡箭牌。”
三浦弯腰把放在地上的那一摞书抱了起来:“最近你和那个西区的‘夜色的八尺大人’的传闻谁都知道,你有你的八尺大人,这些想必也是那位八尺大人教给你的吧。是,我这边是谁都没有,谁都没法依靠,但不代表我需要你的可怜,告辞。”
语毕,三浦亚美抱着那摞书书不再理会红叶谷,继续忙着自己的归类,红叶谷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后,呆呆地朝三浦微微鞠了一躬,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打扰了”,然后匆忙地走出了图书馆。
到一楼时,红叶谷再也撑不住发软的双腿,扶着墙慢慢坐了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席卷全身,她并不明白为什么三浦会对她的敌意如此之大,也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擦了擦眼睛,不知道何时她已经哭了出来,好似要侵蚀骨髓的疲惫感和委屈感顺着眼泪遍布四肢,她靠在墙上捂着嘴巴尽力小声地啜泣着。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手机提示音传来打断了她的哭泣,她擦了擦眼泪拿起手机,是汤上瑞穗的消息。
“发生什么事了?”
就一行简短的询问,红叶谷盯着那句话看了许久,然后擦了擦眼泪,扶着墙挣扎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