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沧璃准备把涅兰带回杜瓦尔城时,远方的天空中出现了两道身影。
沧璃仔细盯着两个人影,在看清蓝色光团里的人是谁后眉心狠狠一跳。
“海莉?”
为了防止自己在涅兰面前说出一些太过失礼的话,她立刻咬紧牙关将注意力全都放在涅兰身上。
在听到她的话后,涅兰立刻瞪大眼睛注视着越来越近的海莉。
“这就是那个违反规则的精灵……”
两道流光先后落在沧璃面前,激起一阵飞尘。
沧璃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神印,海莉的右手就飞速扣上了她的手腕。
海莉的指尖一阵冰凉,大概是因为刚经历过高空飞行,手指仍在不断颤抖着。一股热流正沿着海莉冰凉的指尖缓缓注入她的身体——神印正以最低限度释放创造之力补充她的消耗。
沧璃眼神微颤,看向神印的视线渐渐软化。这家伙火急火燎地跑过来给她充电,甚至为了避免被涅兰发现还主动将传送效率降到了最低。
原本那些斥责它擅自把海莉带过来的话语一瞬间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唉——”沧璃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视线从那枚戒指转移到海莉身上,“你就这么信不过我的实力吗?”
可能是觉得沧璃现在的状态需要严格保密,戒指全程都没有任何反应。黯淡得就好像它真的是纯粹的装饰品。
“沧璃大人,您……”好不容易才从恐怖的高空飞行中缓过神来,海莉在感受到从手中流向沧璃的创造之力后露出了担忧的表情,“您现在……”
沧璃立刻抬手制止了她的话语。
“只是一条边界而已,没必要露出这种表情。”沧璃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为了应付可能还会因为海莉暴走的涅兰而没有挣脱,反而是借着关心海莉翻转手腕握住海莉的手,尽量伪装成一副关心下属的样子,“倒是你,明明怕高还专门飞过来,没事吧?”
海莉下意识想要把手抽回来,但是一想到自己还需要给沧璃补充力量就强行压下了心里的慌乱。她努力将注意力从自己手上移到沧璃身边的黑裙女子身上。
“请问……您是?”
海莉才刚上前一步,沧璃就抬手拦住了她。
“别过去!”就连洛薇也开口制止了海莉的动作。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是身为生机从神的她一直都知道:海莉是死亡从神的目标。
看着两个将海莉拦在身后的从神,涅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就是海莉啊……”或许是觉得在开始谈话之前需要先了解彼此的身份,涅兰立刻补充道:“我是第十九任死亡从神,涅兰。”
涅兰没有上前,只是向海莉提出了一个问题:“你是否向初代生机从神索求力量以获得超越极限的寿命?”
听到涅兰的话之后,沧璃立刻皱紧了眉头。
涅兰的意思相当明显,只要海莉开口表示自己并非主动索求力量,她就会暂时放下海莉的事专心去调查初代生机,给双方省去不少麻烦。
但问题就在这里,依照她对海莉的了解,这个傻孩子大概会因为自己接受了初代生机的力量直接点头承认。
于是她立刻回头向海莉使眼色。眨眼、抬眉毛、拉扯嘴角,就差把“说不是”给写在脸上了。
海莉看着沧璃,脸上尽是真诚的疑惑。
这个死脑筋完全没明白!
在沧璃恨铁不成钢的注视下,海莉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是。我确实接受了生机的力量,违反了死亡从神定下的规则。”
我就知道!
沧璃深吸一口气,随时准备动手拦下涅兰。
但是涅兰这次倒十分沉得住气。她依旧静静地看着海莉。
热风从四人之间穿过,带来燥热的气氛。
“无论如何,我在明确知晓规则的情况下违反了规则。”海莉深吸一口气,或许是为了获得与死亡交谈的勇气,她悄悄张开手掌回握住了沧璃的手,“但是,我希望您可以再给我一些时间。请您允许我在协助沧璃大人解决创造之域的边界问题后再对我降下审判。”
涅兰的眼神微动,她张了张嘴,停顿了好一会才开口:
“那么,你是否主动索求这份力量。”
沧璃惊讶地看了涅兰一眼。这第二个台阶都给得这么明显了,海莉这个死脑筋应该也知道该往下走两步了吧。
海莉犹豫片刻后仍旧点了点头。
“应该……是吧。”海莉低头陷入沉思,完全没有看到沧璃的暗示,“当时,初代生机造访创造神殿,提出了能让我永远守候在沧璃大人身边的办法,我……答应了。”
嗯?涅兰眉头一挑。
“你是说,是初代生机主动造访创造神殿的吗?”
海莉老老实实点头,眼神清澈得近乎固执:“话虽如此,但选择接受力量的是我自己。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想我还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停!”沧璃差点被气死,她忍无可忍地挡在海莉面前,“这个死脑筋只会一个劲地把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你不如直接去问面前的生机从神。我就说一句话:初代生机利用海莉的愿望把她改造得面目全非,利用她的身体窃取创造神印的力量。与其说海莉是违反规则的人,倒不如说她只是个受害者!”
窃取创造之力……
涅兰面色凝重,转头看向洛薇:“创造从神所说的是否属实?”
洛薇看了看面色不善的沧璃,又看了看身后误以为自己说错话而手足无措的海莉,咬紧牙关抓住海莉的手臂,将上面那些细密的绿枝展示给涅兰。
“我可以确保这些话句句属实!”洛薇深吸一口气,“我被创造从神带回创造神殿时,海莉全身遍布初代生机留下的绿枝,是创造从神和我协力才让海莉恢复成现在这样的。”
能够使用创造神印的只有创造从神和海莉,初代生机确实有利用海莉的动机。
涅兰将最后的问题抛给沧璃:“那么,初代生机窃取创造之力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答案我现在也在找呢。”
涅兰点了点头,在心里将这些信息重新排布了一遍。目前已知的信息完全不足以确认海莉是主动违反规则还是被初代生机欺骗,必须先探明初代生机的疑点之后才可以下定论。
想到这里,涅兰向着洛薇叹了口气。
“擅自篡改神印的传承规则,肆意改造海莉的身体,窃取创造从神的力量。”她语气平静地将生机的罪状一一列出,“生机究竟为何会堕落至此?”
“这……”洛薇大气都不敢喘,“抱歉。”
涅兰走到洛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果你真的意识到了错误,就让我看到行动而不是道歉。”
“是……我明白了。”
洛薇稍稍挺直脊背,鼓起勇气直视涅兰的眼睛。
在那双深邃而又漆黑的空洞里,她除了责备与失望之外,似乎还隐约看到了些微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