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暴怒的涅兰,沧璃的思维短暂地陷入了停滞。
没想到会被以前的自己摆一道。
“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
海莉是依靠生机的力量获得了远超极限的寿命,但是初代生机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窃取她的创造之力,只要想办法把锅全都推给初代生机就可以了。
没等沧璃组织语言,涅兰就拔高了声音:“规则不容许被破坏,哪怕是从神也理应遵循!”
也许是涅兰在暴怒之下没能控制好力量,边界中那份属于死亡的力量也开始躁动了起来。荒漠中隐约闪过了点点火星。
“说到底,您也不过是个违反规则的存在!”涅兰死死盯着沧璃,“一个死亡一千多年的人突然复苏,您觉得我会承认这种不讲道理的事吗?”
话题突然被扯到自己身上,沧璃微微一愣,随后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
在涅兰的提醒下,她已经想好应对的话术了。
面对涅兰的怒火,沧璃故作疑惑地歪了歪头:“那你要不要好好想想,为什么早就死去的我会突然复苏呢?”
涅兰眨了眨眼睛,一丝迷茫挤进了充斥着眼瞳的怒火之中。
有戏!
沧璃不给涅兰回答的机会,立刻发动追击:“海莉是我唯一的下属。你觉得在我这个创造从神死去后,下一任创造从神会是谁?”
“海莉……”无论如何都只可能是这个答案,涅兰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说了出来。
“没错!原本海莉会在我死后继承创造神印,可是她直到现在都没有成为创造从神,你觉得是为什么?”
为什么?
根据记载,创造从神沧璃早就预言到了她的死期。按理说她早就把从神的传承事务给安排好了。就算她真的没有安排,创造从神只有海莉这一个下属,神印也只有唯一的选择。
无论怎么讲,如果会有下一任创造,那个人也一定是海莉。
既然如此,为什么海莉没有成为下一任创造?
涅兰想了很久都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最后缓缓摇了摇头。
“是因为有人从中作梗!”沧璃凑到涅兰面前,压低声音说:“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调查,这个幕后黑手十有八九是初代生机。”
涅兰冷哼一声。
“好险,差点被您给带进去了。”涅兰的语气重新变得冰冷,“创造从神与初代生机相看两厌,这件事早有记载。更何况,初代生机是让海莉活到现在的关键人物。您不能因为她死了就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还望您对其他从神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啧。沧璃暗暗咋舌,没想到这个死亡从神不是傻子。
但是她脸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意:“那我要是说,初代生机可能没死呢?”
“不可能!”涅兰几乎脱口而出,“每一位从神因死亡而换代时,死亡从神都会前往主持安息仪式并加以记录。在历代的记录中,初代生机毫无疑问是死了!”
终于来了!沧璃强忍笑意。
“那你们对我的记录呢?”
她对于自己的假死计划抱有绝对的信心,为了骗过神印,她是真的下了个狠手让自己在无限接近于死亡的状态下长眠了一千年。如果连死亡从神都骗不过,她拿什么让神印相信她是真的死了?
面对这个问题,涅兰也给出了完全符合沧璃期待的答案:
“也是死……”
涅兰的话语戛然而止。
沧璃抬起手指向自己:“一个活生生的反例都站在你面前了,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本着开始忽悠就要把对方忽悠到死的原则,沧璃继续补充:“虽然只是猜测,但是我觉得我会复苏就是为了来处理初代生机留下的烂摊子的。”
“是……这样吗?”
涅兰的语气中终于出现了一丝疑惑,她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初代生机让海莉活到了现在,但是本该成为创造从神的海莉却至今都保持着下属的身份。这一切真的是因为生机的干扰吗?
不对。
这些全都是创造从神的一面之词,完全没法当作初代生机仍旧存活的证据。
但是,如果这些全都是假的,那么早已死去的创造从神为什么会复苏?
涅兰的眉头渐渐拧成一团。她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与规则相斥的矛盾问题。无论她想要认同哪一个观点,都会有另一个观点来告诉她哪里不对。
过了很久很久,涅兰终于睁开了双眼,只不过她依旧没法给出答案,眼中只有一片茫然。
就是现在!
沧璃主动朝涅兰伸出了手。
“死亡与生机本就密不可分,如果是与生机相对的你一定能够轻易发现与生机有关的异常吧。正好我有些事要去生命之树那边看一看,如果你也想要追寻真相的话,不妨就与我同行吧。”
“生命之树!”
涅兰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是她立刻将这份激动的情绪藏回了心底。
生命之树是生机从神的力量之源,附近有着一道只有生机从神才能解除的禁制。
身为死亡从神,要是说自己对生命之树没有兴趣那是不可能的。
最终,涅兰在生命之树的诱惑下点了点头。
“同行可以,但是有句话我要说在前面。初代生机与海莉是两回事,如果最后证明海莉曾主动参与其中,我还是会依照规则将海莉处刑。”
真难对付……
沧璃轻轻点了点头。总之先稳住她,之后的事情之后再想。
就在沧璃准备把涅兰一并带回杜瓦尔城时,杜瓦尔城那边发生了一件让沧璃意料不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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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么说可能会引起你的反感,但你只要想象一下以前那些绿枝在你体内的生长状态,然后让力量沿着类似的通道前进就可以了。”
早已化为废墟的宫殿前方。洛薇凑到海莉身边,尝试让她学会引导创造之力在体内的流向。
初代生机所种下的绿枝完全侵占了海莉的力量通道,换个方向思考的话,只要记住那些绿枝的位置,就相当于记住了一条能够轻易供力量流动的通路。
“我明白了。”海莉强依照洛薇的指导尝试让那份力量流经手臂,当创造之力流经手臂根部时,她甚至能感受到那些细密的绿枝仍在恶心地躁动着。
“对对对,就是这样!”洛薇在教学之中还掺杂了一点私心,“接下来想象一下弓的样子,将这份力量拟造成弓的形状!”
嗡——
洛薇话音刚落,海莉手上的戒指就开始急促地闪烁。
“噫噫噫!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因为我只会用弓所以只能教她这个!”
戒指完全没有理会洛薇,只是引导海莉的手指向幽冥之狱的方向。
“神印大人,那边怎么了吗?”海莉极目远望,除了几片乌云之外什么都没发现。
洛薇也顺着那个方向仔细观察,然后,她就感受到了一丝沁入骨髓的寒意。
“死亡……从神。”
完了完了,连死亡前辈都来了。要是让前辈知道我把新边界的契约给透露出去的话我就完蛋了!
洛薇抱头蹲在地上,思索该如何保全性命。
得到洛薇的确认后,戒指突然绽放夺目的蓝色光华将海莉团团包裹,随后轻缓地将海莉的身体带上天空。
“神印大人,您是希望到那里去吗?”
神印微微闪烁,然后一点反应时间都没给就带着海莉朝那个方向全速飞去。
“等、等一下啊啊啊——”
“欸?”眼看着海莉被带着越飞越远,洛薇也顾不上害怕全速追了上去,“喂!不要把她带到那里去!”
一蓝一绿两道流光朝着那片阴云急速前行,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