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母亲只是没办法像您一样读懂生命之树大人的意思……”
面对沧璃的指责,洛薇尝试着为母亲辩解。
沧璃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洛薇,一时间有种不忍心打碎她幻想的冲动。
在略微感动一瞬间后,沧璃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之前,生机从神前来摘取果实的时候,你应该有把凝聚的创造果实给扔下去吧?”
周围的树枝同时摇晃。
答案不言自明,洛薇呆愣着不知道该看哪边,嘴唇翕动,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从我知晓的内容来看,四任生机里已经有两任对生命之树的态度不太好了。嘴里说着万分尊敬,实际下起手来也是真够狠的。”沧璃冷哼一声,“得亏它性格够好,不然我都不知道生机从神要换几任了。”
沧璃越骂越觉得不过瘾,转头把生命之树也一起拉进了攻击范围:“还有你!废物女神把你种下来的时候确实是想让你成为容纳众生的神树,但好像也没说过需要对你家的从神无条件包容吧?第三任生机都敢无视你丢下去的果实了,这不中断对神印的供给给她点教训看看,之后哪有人会乖乖帮你干事?”
树枝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有大片树叶一起发出唰唰声。
“唉——!”
沧璃忍不住抬手捂住眼睛。
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
这才到第一个从神的领域,她就连着接手了让海莉脱离审判和帮生命之树矫正思想两个工作。一想到接下来还有六个领域要去,她就觉得自己可以和退休计划先说声再见了。
看到一边沮丧的洛薇后,她顿感不妙。
现在生命之树连自己都顾不上,根本没功夫去管自家的从神。最后这个傻孩子的教育工作很大概率也会被丢到她头上。
沧璃略微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身走到洛薇面前。
“别哭了。”
沧璃话音刚落,周围那些树叶唰唰声就停了下来。
“原来你刚刚是在哭吗?!”沧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安慰哪边,只能压住心底的情绪将工作放在第一位,她略微降低高度直视洛薇的眼睛:“如果你真的想名正言顺地戴上那顶王冠,现在就整理好情绪回答我的问题。”
洛薇吸了吸鼻子,瞪大眼睛看着沧璃。
“虽然你不知道我的创造之力被用在哪里,但在我切断创造神印上的藤蔓时,你应该能够感知到吧?”
洛薇点头:“继承王冠后,我就从生机神印上感受到了两种力量。”
沧璃又抬头看向生命之树:“所以,这些创造之力是通过神印被反向供给到你这里的吗?”
树叶摇晃。
沧璃若有所思。
还是不对,生命之树为什么不切断和神印的联系中断创造之力的供给呢?
她突然想到生命之树在自己指责不主动切断对神印的力量供给后发出了哭声。
难不成!
“你没办法切断和神印的联系了?!”
周围的树枝全都开始剧烈摇晃,用最大的动静表示自己方才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是第二任生机在将神印强行绑定在王冠上时做了什么手脚吗?
沧璃有些懊悔地看着洛薇空空的头顶。
刚才就该拼老命把那顶王冠也一并捞回来的!
当时她只想拿王冠的丢失调侃一下生命之树,并且想要节约一下力量。
这肯定不能怪她,毕竟她也想不到生命之树已经可以把创造之力提取出来让她获得恢复力量的机会。
所以,到头来问题最大的还是扔了颗好果子下来的生命之树。要是它直接把创造的果实丢下来,她就不会为了节省力量让王冠掉下去了,肯定是这样没错!
在心底把自己的责任撇清后,沧璃随口给出一个“应该是初代和第二任生机在神印上动了手脚”就立刻转移到了下一个话题:
“初代生机费尽心机偷取创造之力喂给生命之树是为了什么呢?”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至少可以把“为了取得生命之树的欢心”这个可能给排除掉。
这么做究竟有什么好处呢?
沧璃左思右想还是得不出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答案。
“这个……我大概知道。”洛薇试探性地抬起头,“从第二任生机上位开始,精灵之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求取生命之树的果实举办生神祭典,让生机的光华浸润整片精灵之森。”
需要从那么早开始废话吗?沧璃眉头跳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开口催促洛薇尽快说正题。
“不过,生神祭典的举办间隔似乎越来越短,最开始似乎每隔五十年才会举办一次。”洛薇语气生硬地像是在背诵一段记载在某处的文书,“到现在,精灵之森每隔十年就能沐浴在神树的光华之中。”
“就……这?”沧璃难以置信地笑了两声。
什么叫初代生机费尽心机偷取创造之力只是想给生命之树施肥,让它可以更快地生产果实?
好歹是管理世界的从神之一,格局怎么可能这么小!
她确实看不惯初代生机,但是她也绝对不相信那家伙会为了这种事就耗费这么大精力。
这个答案用来应付涅兰都不知道能不能说得过去。
“你这里的创造果实还有多少?我待会帮你一起带出去。”沧璃无语至极,只能转移话题让自己不要想太多。
生命之树略微停顿后,上方的树枝再度让开一条通路。
沧璃立刻走进去,但是,这条通路的尽头并没有果实。
出现在沧璃面前的,是一粒极小的蔚蓝光点——在成片树叶的庇护之中,一粒纯粹的创造精粹正在缓慢凝聚。
这个景象,和正经果实的孕育过程完全相同。
生命之树似乎在尝试凝聚体内的创造之力来孕育真正的创造果实来排除这份多余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让我过一段时间再回来把这颗果实给带走吗?”
周围的树枝和树叶齐声发出声响。
“说得轻巧,你生产一颗生机果实就要耗费好几年,创造果实的生产时间不得赶上十年去了!”
一根树枝弯曲到沧璃手边蹭了蹭她的手背。
“行行行!”沧璃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刻把手收了回来,“赶紧拿一颗生机的果实给这孩子恢复力量,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身旁的树枝立刻让开一条通路示意洛薇进去。
这一次,沧璃没有跟过去。目送洛薇离开后,沧璃立刻发出了下一个疑问:
“入口处有一道用来拦截死亡从神的护壁,应该是初代生机的手笔吧?”
树枝再度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初代生机现在还活着吗?”
周围的树枝和树叶瞬间静止,整片天空都陷入诡异的静谧之中。
“这是——不知道的意思吗?”
生命之树依旧没有给出回应。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洛薇抱着果实回来,其中一根树枝才用几乎察觉不到的幅度晃了一下。
“连你也不能给出确切的答案吗?”
静止的树枝立刻恢复原状,再度用海浪般的树叶摩擦声铺满天空。
“……”沧璃只是转身看着洛薇,“走吧。”
这次探索只是知晓了创造之力的具体去向,但有关初代生机本人的消息却一点都没得到。
既然初代生机特地设置了护壁,那就说明死亡从神极有可能在这里察觉到一些连她都忽略的细节。
看来必须想办法拆了那道护壁把死亡放进来。
在内心中不断规划之后的行动方案,沧璃带着洛薇朝着底端不断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