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桦后退几步,站在排水管的出口下面,没有立刻跟着白铃奈往上爬。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感觉不对劲,但以往的行动经验告诉她,上面并不是什么善茬。
在白铃奈爬上去的那几秒里,她只是仰头看着那个方形的口子。随着一阵躁动,上面又安静了一会……
“谢谢你们……把他们也带走。”
果不其然,上面传来的不是白铃奈的声音,而是一阵陌生的男烟嗓。
“下面是不是还有人?”
这时另一阵陌生的男声传来,比刚才的男声嗓音更沉,语气很稳。
玫桦不敢乱动,她只能慢慢把身体往管壁的阴影里挪,连呼吸都压到最浅。
她的右手已经摸到了皮衣内侧的枪柄,但开枪的话,会引来更多的敌人……
等了几分钟,上面的动静似乎没了。玫桦盯着上面,额头的汗冒得越来越多。几分钟的等待,让她下意识地放了放松,呼了一口大气。
但她下一秒就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谁知道对方是不是也在博弈也在蹲伏她?
“本来没人的,现在有了!”
“轰!”一个黑影硬生生把排水口轰出一个洞跳了下来,她没再犹豫,掏出手枪快速射击了一轮。但对方却只是左右晃身就避开了她没有瞄准的射击,紧接着掏出一根电击器就要向玫桦攻来。
玫桦虽说单纯体术不行,但是她的枪斗术却还是在行的。俯下身子躲过电击单手撑起整个身子把对方蹬了回去然后另一只手在空中开枪,一枪击中对方的手部,另一枪打中了电击器,子弹把整个电击器打飞了出去。虽然说没有把对方杀死,但对方的手上现在没有武器了。
玫桦还想开第三枪,但是随着“咔”的一声,玫桦意识到不妙了。
子弹已经打完了。
“该死……没用扩容弹匣。”
现在换弹匣的话对方肯定会抓住机会再度攻上来,如果和对方硬碰硬的话自己不占优势。自己的第一目标现在是保活,被抓的话后续想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先跑!
她迅速爬起身把枪收起,收枪的手肩膀猛地撞在管壁上,疼得发麻。但她脚步没有停,没有回头,一味往排水管的尽头跑去。
管子的尽头是一个更大的出口,通向河涌。河涌的水面反射着月光,看不清深浅。玫桦跑到出口边缘,没有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哗!”一阵水花泛起。
入水的时候,水比她想得浅,膝盖撞到了河底的石头,一阵剧痛从膝盖往上窜。
顾不得手脚的疼痛感和河涌的腥味,她只是用尽全部精神去潜泳,
游了大概快一百多米左右,她浮到水面换了口气。虽然这里离金枪鱼厂远了点,但周边的手电筒光却依旧在四处扫荡。她只能再度潜下水,继续往前面游,只能赌巡逻的人不会留意到水下。
不知道游了多久,玫桦游到一座小石桥的桥墩下面,她用力爬上桥墩,背靠着水泥,把身体缩进阴影里,才敢停下来喘气。
“真他妈是舍命陪君子……”
她回过神来,只感觉自己膝盖在疼,肩膀也在疼,帽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贴在脸上,水从发梢往下滴。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河水的腥味。
“姑且,先躲一会吧,这里也离那边很远了。”
她在桥墩下面蹲了大概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她听到远处有脚步声来回走了几次,有车灯从桥上扫了过来。
等周围彻底安静下来,自己恢复了一点体力之后,她才从桥墩下面出来,沿着河岸往上走了一段,从一处缓坡爬了上去。
走大概两公里,就是能回去的公路……
十几分钟后,城外公路。
公路上车流很急,车灯连成两条光带。
玫桦站在路边,头发还在滴水,皮衣上全是河泥和水的痕迹,膝盖的裤腿破了一块,本身有点破的裤子变得更破了。
她抬起手,朝一辆驶来的长途出租车挥了挥。
车减速了,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她一眼,表情犹豫:谁敢在这种快车道旁边打车?
“回天乐锦城。”她说,语气没有半点软弱。
司机又看了她两秒,大概是觉得对方不太好惹,或者只是不想自己的车被对方夺走。他只能偏了偏头:“上车。”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车子发动,公路的灯光从窗外一盏一盏地滑过去。
那个最后的情报,似乎也已经没有价值了。因为白铃奈现在可能已经知道了。
……毕竟她已经被抓走了。
玫桦不知道现在该在心里庆幸自己谨慎还是责怪自己没有叫住她。
她就在排水管里多站了那几秒,没有跟着爬上去,事情的发展就不一样了。
不过谨慎是对的,不然现在她大概也跟白铃奈一样,被吊在某个审讯室里,连帽子都保不住。
天乐锦城·泽边街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最终停在天乐锦城南边边缘的一条街上。
玫桦让司机停在和另一条街道的交界处,付了钱下了车。
这条街上有一家修表铺,铺子后面有一间小屋,是她用来交换情报的地方,同时也是她经常用的一间安全屋。
她沿着街边走,头发还没干透,皮衣上的水渍在路灯下泛着暗光。
但走到修表铺那条巷口的时候,她停下了。
大半夜,巷子里站着人,不止一个。
三四个靠墙的,有两个蹲在台阶上的,还有一个站在修表铺门口,手插在口袋里,面朝着巷口的方向,像是领头的。
玫桦站在巷口外面的路灯下面,没有往里走。
但对方早已看到了她,从修表铺门口直起身来,朝巷口这边走了两步。
“喂,情报贩子。”
那人开口了,插在口袋里的手掏出了一把匕首。语气不算凶,但也谈不上友善,“我们可等你很久了,神哥想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