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西雷的手下走过来,蹲下去把我脚踝上的电子镣铐解开。
我活动了一下手脚。望了望自己的身前:依旧只是贴身衣物贴着皮肤。
再望向台下:那些雷德组的剩余组员,他们人不少,大多镣铐还没解。可他们的目光无一不落在我身上,没有一个人露出那种色情的眼神——从他们的眼中,我只看出了希望我获胜的目光。
……他们把希望押在了我身上。
盲龙烨站在空地中间,念出那句话。
“刀剑拳脚无眼,阁下生死自便。请问,是使兵器还是使拳法。”
我摆起认真战斗时的架势:左脚前,右脚后,前脚掌点地,后脚跟微微离地,重心压在两腿之间,双拳握紧摆在中线。
“这个规则,有什么区别吗。”
“用拳脚,就只是比拳脚功夫。”他回答道,“若用兵器,我也有兵器。但唯一一点:我不会把人直接打死,但阁下若是重伤后再爬起来战斗,那我将不再留手。当然,如果你选择用兵器和和颚牙和岸他错打也可以。但他们没有兵器,作为代替,他们会直接对你下死手。”
话音一落,岸他错和颚牙同时笑了起来。岸他错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颚牙的下颚机械开合了两下,金属摩擦的声响从喉咙里挤出来。
拳脚上我自知比不过盲龙烨。直接上兵器,在没消耗过对方的情况下我也不占优势。另外两个……光看体型和那个机械下颚就知道不好打。
还是先用拳脚和盲龙烨试招吧。
我朝盲龙烨抬了抬下巴。
他点了点头,也摆起架势。重心比我低一些,前手抬得比我高,后手护着肋部,两脚前后分开,脚掌稳稳地贴着地面。
我们缓缓靠近。他前手伸出来试探,我也伸出前手,两只手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碰到的一瞬间,他的拳脚就动起来了。
他先出拳。右直拳朝我面门来,我前手向内一推,把他的拳锋推到外侧,紧接着他左摆拳从侧面切进来,我后手抬起来格住,小臂撞小臂,震得我手臂一麻。
他继续出拳,两拳、三拳,节奏很快,拳头带着风声。我一边推手阻挡一边后退,脚步在地面上滑了半步,鞋底蹭着水泥地,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忽然加快节奏,右拳虚晃一下,左腿跟着蹬出来,正蹬朝我腹部。我侧身一让,他的脚从我腰侧擦过去,我顺势抬手抓住他的脚踝往里一带,他借着这股力往前跳了一步,另一只脚落地稳住,反手抓住我的手腕,而我也及时反抓他的手腕……僵持了几秒,他手腕一转想把我往他那边拽,我抢先发力,整个人一靠,把他推出去。他后退了两步稳住,我也后退了一步,两人拉开距离,各自摆回架势。
“好!”场边有人呐喊助威。
我也感觉这次的拳脚功夫水准超出了我自己的预期。
第二次的对攻。这次他先起腿,左腿扫踢朝我腰侧过来,我后退一步让开,他的腿从我面前扫过去,脚风擦过我的腹侧。紧接着第二脚,右腿高扫朝我头部,我低头闪过去。他两脚落空之后,又跟着一记右直拳。我在他出拳的一瞬间接了一个快速的低踹,脚掌蹬在他前腿的膝盖下方。他没反应过来,身体往前一栽,踉跄了好几步,一只手撑在地上才没倒。但他很快又爬了起来。
“没吃饭吗?”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摇摇头反笑,“我还真没吃饭,不然可以踢残你。”
感觉他久攻不下有点恼怒。
第三回合。他依旧想以快打慢。连续出拳,拳拳都往我上半身招呼。
我不断躲闪……头偏、侧身、后退,脚步在地面上来回滑。
他的拳速太快了,感觉他根本没有那种疲劳感,拳速越来越快,快到我只能看到影子,靠预判和脚步去躲。一个空档里,他出了一记右摆拳,我没有躲,反而迎上去撞开。在他后退的一瞬间我跳起身,他也一个回身跳:
“啪!”
两个人同时跳起来舍身踢。我的右腿和他的右腿在空中撞在一起,两个人的身体都被反作用力弹开,往后摔出去。
我摔进纸皮箱堆里,后背砸在几个摞在一起的箱子上,箱子被压塌了一角,纸皮凹陷下去。他也摔到后面的金枪鱼罐头堆,堆好的罐头在撞击下瞬间散了一地。
“哈,不愧是特别人物。”他从金枪鱼罐堆里爬起身,拍了拍肩上的灰,“你是坚持最久的,打到现在……我也有点想起杀心了。”
他朝旁边招了招手。
有人递过来一杆和我那把差不多颜色的折叠长枪,他接过去,手腕一抖,枪身展开,长度大概两米左右,枪尖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
我看着那杆枪。
手里的某种感觉回来了,很久以前练过的东西从肌肉深处浮上来,沿着手臂爬到指尖,握着空气的手不自觉地收了一下。
“这不公平。”我指着他的长枪说,“也给我一把。”
“旁边只有长棍。”他偏了偏头,“哼,棍和枪也差不了多少。”
“那真是有点可惜。”
我捡起那根长棍。
他当然不知道我长枪的功底在哪里。
一般的火拼用折叠长枪两米左右,我捡起来的那根长棍两米五左右。一寸长一寸强,这个道理他应该懂,但他大概没往那个方向想。
他大喝着冲过来,枪尖在前,枪杆贴着腰侧。
我腰马合一,两脚分开站稳,膝盖微屈,吸了一口气,准备迎敌。
他第一枪刺过来,枪尖朝我胸口,我长棍横着格出去,棍身和枪杆撞在一起,许久没有对拼我只感觉震得虎口发麻,手臂上的肌肉抖了一下。
他的枪被格开之后顺势一撇,枪杆横着扫过来,我竖起棍子挡住,两杆兵器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双方交错了几下,枪杆和棍身碰了好几次,他的枪法不差,但节奏太直了,每一枪都是枪尖先到,再变招。
我不再留手,就在他撇枪的一瞬间,我俯下身子一转,长棍贴着腰部转了一圈,棍尾从底下扫出去,带着整个人的旋转力。
“回转。”
一瞬间,棍尾扫在他腰侧,他整个人被我用棍捅退了出去,摔在岸他错旁边的纸皮箱堆上,箱子塌了一片,纸皮和泡沫飞得到处都是。
我握棍的手也收了一下:她留给我的枪法确实够狠。若不是留手,可能我早已死在那个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