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目眦欲裂

作者:姬末 更新时间:2026/11/3 4:12:41 字数:2361

盲龙烨从纸皮箱堆里爬起身。

我想着打赢了,放下棍子开口道。“可以放人了。”

盲龙烨正想开口。

“呜!”

一阵冲击从侧面撞过来。只感觉肋骨位置像被一根铁棍扫中,我整个人往侧边飞出去,肩膀撞在地面上,滑了半米才停住。

“咳啊!”

肺里的空气被撞出去,眼前花了一瞬。我强忍着痛苦撑起胳膊抬头,颚牙站在我刚才站的位置,那条机械下颚开合了一下,金属摩擦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吼吼。被击倒了……我可不同意放人!没有人能逃出去!”

“不是说打赢就能走吗!”“你们这群畜生!”

台下瞬间躁动起来。

一个年轻男人从人群里,不顾电子镣铐的重量冲了出来。

可他还没跑出两步,颚牙扭头察觉到了什么。笨重的甲胄身影闪过去,感觉他的速度跟体型完全不相称,随手把拳一挥,正好轰到那人的面门上。

“咔啦!”

头颅碎裂的声音很脆,像一颗熟透的瓜被铁锤砸开。

无头的身体往前踉跄了一步,栽在地上。

所有躁动的声音都停了。

“叫什么!”岸他错站在场地中间,红眼睛扫了一圈台下,“你们这群人是普通人,打倒我们其中一个自然能走。她可不是普通人呀——”他伸手指着还在地上的我,“你们看她的背部,你们觉得她是普通人吗?不把我们三个全部打倒,她都不算成功!”

他往前走了两步,抖了抖肩:“谁再放肆,我和颚牙就轰烂他,把他的人头肉全部给颚牙吃……”

“好啊有肉吃!”

“够了。”

沉稳的声音从装货区入口传过来。

又是那个棕色西装的身影……

弥利伊缓步走进来。“你们在干什么?”

盲龙烨低下头:“上校……是我给你丢脸了……我没有打过她。”

“说了多少次在这不要叫我上校,叫我老板。”

“是……老板。”

弥利伊没有理会他,走到场子中间继续骂:“还有你们两个蠢货,把他们当玩具,那不是把他们逼上绝路吗?拿几个杀鸡儆猴就好了,你们这群兵器真是没脑子。”

他扫了一圈台下。那些还戴着镣铐的人,有的往后退了一步,有的攥紧了拳头。

他望着地上的血,用手指沾了沾,似是要感受上面的温度。

“但是没有关系,现在还有机会。我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思考:你们放下雷德组的身份,忘记他们。加入积古斯,无论你是小弟还是组长,全部高官厚禄接待——我弥利伊说到做到。”

台下又安静了一拍。

大概过了快三十秒,有人动了。

起先是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到最后有快一半的人移了过去,站到弥利伊身后的那片空地上。而剩下的人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人嘴唇在动,像是在骂,但看了一眼颚牙和岸他错,又把嘴闭上了。

无论是谁,在此刻也无法对雷德组组员的选择有什么指责……有的人加进来可能只是讨生活,命比所谓的理想情义重要,也是现实。

“最后十秒,再不来就没机会了哦。”

我偏过头,看向柱子旁边的大A三人眨了眨眼。大A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边,点了一下头,带着阿民和阿志站起来,拖着镣铐走了过去。

不论立场,对他们来说,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三,二,一——停咯。真的没人了嘛?”

弥利伊倒数完再看了下台下,见没有人再理会自己,他招了招手:几个手下把那群愿意投诚的人带到一旁。

我想再站起身,但颚牙似乎发觉我想做什么,闪过身来手按在我肩膀上往下压。“你!动什么!”

弥利伊低头望着我,“你也算是顽强啊。”抬起头又问盲龙烨:“兵器车间运到了吗。”

“上层说还在卡航运。”盲龙烨低着头汇报。“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废物!”弥利伊骂了一声。然后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

“上回镣铐,让她慢慢看吧。当年她母亲麾下的军队,是怎么对平民百姓的。哦对了,看完后一定要把她亲手关回去,你们两个大块头要是丢了人,我唯你们是问。”

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但接下来的场景让我目眦欲裂:

电子镣铐再度拷上,我被两名手下拉起身。

那群剩下的雷德组组员被带到场地正中央。

他们站在一起,镣铐还没被解开。有人低着头;有人眼红充斥着怒火;有人看着颚牙和岸他错,眼神里全是恐惧。

弥利伊轻哼一声,和盲龙烨一起陪着那群愿意加入他的人们转身走了。脚步声沿着通道走远,越来越轻。

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一阵沉重的声音响起,像是什么大门被关闭了……

听到这声响的一瞬间,岸他错动了。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你们要干什么!”

红眼背心的身影冲到那群人面前,一拳砸在第一个人的胸口。那人瞬间往后倒,胸骨塌陷的声音隔着几步远都听得见。颚牙跟上,机械下颚张开,咬住第二个人的肩膀,打碎他半边头骨,把那人甩了出去,那人撞在之前撞塌纸皮箱堆上,没有再动。有人想跑,岸他错一脚踢在他膝弯上,他跪下去,颚牙的手掌拍在他头顶,颅骨碎裂的闷响在装货区里回荡……

“住手啊!”

我尖叫着想去拼命,但电子镣铐的电流让我倒在地上。

一阵血溅过来,落在我脸上。温热的……沿着我的颧骨往下淌。

“不要——”

我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想再撑起身想冲过去,颚牙回过头来,那只机械下颚对着我开合了一下,我腿上的镣铐再度把我控制,整个人又摔回地面。

岸他错笑了一声,随后继续撕碎人群……

他们像纸皮箱一样被拆开,被碾压,被毁灭。有的人还坚持想战斗,有的人已经倒了,有的人倒下去又被拎起来,再被砸下去。

没有怜悯,无论反抗还是认命还是逃跑,岸他错和颚牙都只是把他们当玩具——过气的、用旧了的玩具,随手拆开,随手丢掉。

“不要……”

我趴在地上,手抓着水泥地面,指甲盖刮出白色的痕迹。

“杀死一个人对于我们而言,再简单不过了,不是嘛?你在哭什么?”

我已经看不清前面的血肉,只感觉耳边一股低语传来,那是……我脑海里的声音。

“以前那些想抓你的黑帮小弟攻上来的时候,你可是随意把他们砍倒,杀死。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你和他当初可是这么说的。”

不……这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了?你也只是为了满足你的本能,去掠夺他们的生命而已。”

……

“你只是杀死了你的敌人,可你忘记了,你的敌人也是人。”

泪与血从脸上滑下来,滴在地上。

想要哭喊,喉咙里却再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血污蒙蔽了我的双眼。

这一切为什么要发生。

为什么还要有无辜的人死去……

“不敢看了嘛?”

岸他错抓着我的头发让我盯着那堆血肉。

“这就是……你母亲手下的军队,对反抗她的人所作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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