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儿……
“白铃奈在哪。”雷德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声,仿佛不回答就要动手一样。
戈尔西雷站着,酒意早已全无,他脑子迅速飞转:先是余光扫了一眼其他人的占位,雷德和列伊娜带来的六个手下站在门两侧,没有动,但站的位置都很讲究:一个卡着门外走廊的视线,一个贴着墙,剩下的散在房间里——他自己的办公室,现在被八个人控制着。
如果他喊人,从走廊到办公室这段距离,且不说手下能不能及时救驾,这八个人能做的事太多了。而且还有一层关系要害:列依娜是组长级别,要是随意下死手,不说背叛,自己无故杀死会里其他组长的罪行算是坐实了。今天就算解决了这两个人,明天列依组和会里的人马上会来调查和清算自己。
他需要一个说法,一个自保的算是有实话的说法,让雷德和列依娜没法当场反驳的说法。
“两位。”
戈尔西雷开口了,语气尽量放平,“那个人是潜入我厂子的人。她无故进了我的地盘,而且还是从一些比较隐蔽的地方潜入,被我的人控制住了。那我首先也不认识这个人,我害怕她是什么破坏分子或者间谍……这在于情于理,我还是得管的。”
雷德和列伊娜一时间语塞,只能继续听戈尔西雷拉扯。
“如果你们真的要人,得先回去总部,由会长定夺。”戈尔西雷又说。
“戈尔西雷——”雷德往前迈了半步,“这好歹是我的手下……”
“她是雷德组的人吗?”戈尔西雷打断了他。“哪怕从柯林时期开始也没有这个人吧!”
雷德的话停在半路,这下真的无法反驳了。
戈尔西雷看着他的表情,又看了一眼列依娜,补了一句:“再说一次……不是雷德组的人,也不是列依组的人。一个潜入我地盘的外人,怎么处置,得由公会内部走程序。直接来我厂里要人,这不符合规矩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雷德的手指在身侧收了一下,列依娜放下抱在胸前的手,但没有说话。
这个说法确实有理。白铃奈不属于格莱蒂亚任何一个组,她的身份最多只是算是雷德酒吧的酒保,在外看来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且不说雷德不是组长,现在列依娜以组长身份来要人,而戈尔西雷以组长身份扣人,程序上确实要经过公会。
“为表诚意,”戈尔西雷的声音松了一点,“我带你们下去地下仓库,让你们看看人怎么样。她现在在我这,状态不算好,但至少还活着。”
雷德看了列依娜一眼。列依娜微微点了一下头。
“带路。”雷德说。
戈尔西雷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经过雷德身边时脚步没有停。他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的灯亮着,雷德和列依娜带着六个手下跟在后面。
走廊尽头是向下的楼梯。戈尔西雷走在最前面,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不快,时不时还望向背后。
到了地下。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口站着两个手下,看到戈尔西雷来了俯身致意。
“开门。”
铁门打开,里面是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是包装车间。
不少小弟正在看守,有人靠在货箱上抽烟,有人在角落里低声说话。看到戈尔西雷进来,纷纷站直了俯身。
戈尔西雷挥了挥掌,叫了两个手下过来。“我让手下带你们进去。”
“那你呢。”雷德问,“在你的地方你不跟着,我怕你使诈。”
戈尔西雷摇了摇头。“那你们还进去吗?但我要说,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他说的是实话。他本来只是想出卖情报误导一下人,但弥利伊今天的操作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他不善于隐藏和算计,但为自己留一条退路这种打算还是有的。
“什么意思?”列伊娜又追问道,但这次戈尔西雷没有回答。
“带他们进去。”
两名手下点了头,往前走了一步,朝雷德和列依娜抬手。“请吧。”
列依娜望向雷德。“怎么办。”
雷德看着那条通道,看了很久。
这肯定是请君入瓮,但戈尔西雷应该不至于对自己下手。更何况旁边是列依娜,组长这层身份在这里,戈尔西雷真要动手,代价太大。
他思索了许久,撇了戈尔西雷一眼。
“带路。”
两名手下在前面走,雷德和列依娜跟在后面。戈尔西雷站在铁门旁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
“今晚我们提早下班吧。”他聚集剩下的手下说,“他们能出来再说,事不关己还是得高高挂起。”
“用到他们的人了,那要对弥利伊那边说嘛?”一名手下问。
“不用。”戈尔西雷摇头,“要是说了,弥利伊会不会对我下手?说我连这些事情都要牵扯到他,不如我帮你做算了。更何况那两个人不能叫人,只能叫怪物……”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门口站着两名看守。带路的手下上前说了几句,看守把门打开。
灯光从门里漏出来……
“额呜……”
在血泊中的噩梦醒来……
门打开了,灯光刺进来,我眯了一下眼。两个身影站在门外。
“……老板,列依娜小姐。”
眼泪在那一瞬间涌出来,怎么忍都忍不住。
“白铃奈!”老板看到我被绑成这样,转头对带路的手下喝道,“放开她!”
那个带路的手下表现出惊恐的神情:“这,这不符合规矩吧……”
“什么规矩!再谈规矩我把你打崩了再谈规矩!”
手下没有办法,只能走过来,把绳子和电子镣铐全部解开。
所有束缚解除的一瞬间,我整个人无力地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老板和列依娜快步过来,一边一个把我扶起来。
“老板,对不起……”
我靠在他们的肩膀上,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我真的没用……我什么都没做到……”
脑海里全是那些在我眼前死去的人,柯林倒在沙发前面的样子,威亚南被踢飞到我面前的样子,装货区那群人被岸他错和颚牙撕碎的样子。
而我只是看着他们死去,什么都没能做到……
“没事的……”列依娜抱紧我,“你已经做到了你应该做的了……”
“额啊?谁在吵啊,还让不让我们睡觉了!”
“轰!”
但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巨响。老板和列伊娜同时回头。
是两个怪物的身影……
颚牙和岸他错站在门口。门外两名不知道是谁的手下已经被轰倒在地,一个趴着,一个仰面朝天,脸上全是血。岸他错的红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一下,颚牙的机械下颚开合,金属摩擦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来了。”岸他错咧开嘴,“就别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