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精灵之森那天。
天气很好。
好到让艾薇娜觉得有一点不适合告别。
天空几乎没有云。
阳光从巨大的树冠之间落下来，把林间道路照成一块一块浅金色。
昨晚下过一点雨。
空气里还带着湿润的泥土和树叶味道。
莫甘娜一大早就收好了行李。
事实上。
她比艾薇娜早起了将近一个小时。
“你为什么这么有精神？”
艾薇娜站在旅店门口。
头发还有一点乱。
莫甘娜已经把旅行包背好。
连马都喂完了。
“因为今天要出发呀。”
“出发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旅行不就是这样吗？”
莫甘娜理所当然地回答。
“到了一个地方。”
“玩几天。”
“然后去下一个地方。”
艾薇娜想了想。
好像确实如此。
小黑从旅店二楼的窗户跳下来。
准确落到她肩上。
嘴里还叼着半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鱼干。
艾薇娜看了一眼。
“哪来的？”
小黑咬着鱼干。
含糊不清地说：
“正当所得。”
“我昨天没有给你买。”
“所以不是你的。”
“……”
艾薇娜越来越觉得。
小黑在人类世界待久以后。
某些方面成长得比自己还快。
至少脸皮这一点是这样。
三人离开旅店的时候。
精灵庆典留下的装饰还没有完全拆掉。
银色丝带依旧挂在道路两侧。
只是前几天那种热闹已经少了很多。
生命之心失窃的事情虽然没有对外公布全部经过。
但很多精灵都知道庆典期间发生了一些严重意外。
好在生命之心已经归位。
世界树也没有受到明显损伤。
王城正在一点点恢复原来的节奏。
艾薇娜路过那家卖月蜜糕的店铺。
脚步明显慢了一点。
小黑立刻开口：
“你已经买了十二块。”
“旅行途中要准备食物。”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昨天是昨天。”
“有什么区别？”
“今天要出发。”
“……”
最终。
艾薇娜又买了六块。
其中两块被莫甘娜放进自己的旅行包。
理由是：
“如果都放在你那里，可能到中午就没有了。”
艾薇娜原本想反驳。
可认真思考之后。
发现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于是没有说话。
走到精灵森林外围的时候。
蕾娜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们。
今天的她没有穿王族礼服。
只是一身很简单的白绿色长裙。
长发用一条浅色丝带束在身后。
身边甚至没有跟着王族护卫。
如果不是那双明显属于精灵王族的翠绿色眼睛。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精灵少女。
莫甘娜远远看见她。
立刻挥手。
“蕾娜！”
蕾娜也笑着挥了挥手。
艾薇娜走近之后。
第一句话却是：
“你不是不能离开精灵森林吗？”
蕾娜愣了一下。
“这里还在森林里。”
艾薇娜回头看了看。
再往前几十步。
树木就会明显变得稀疏。
确实还没有完全离开精灵领地。
“原来如此。”
她点头。
“你算得挺准。”
蕾娜笑了。
“毕竟处罚第一天就违反。”
“好像不太合适。”
艾薇娜觉得很有道理。
莫甘娜却忍不住问：
“真的半年都不能离开？”
“嗯。”
“会不会很无聊？”
蕾娜想了想。
“应该会。”
“那怎么办？”
“学习。”
“……”
莫甘娜脸上的同情瞬间更加明显。
蕾娜这次真的笑出了声。
“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而且半年其实并不长。”
这句话说完。
她下意识看向艾薇娜。
艾薇娜也正好看着她。
两个人同时停了一瞬。
对寿命漫长的精灵而言。
半年当然不长。
对于龙族。
甚至更短。
可不知道为什么。
艾薇娜现在却觉得。
半年好像已经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她离开家也不过半年左右。
已经走过草原。
住过人类城市。
接过旅行者工会任务。
认识了莫甘娜。
认识了鲁道夫。
现在又认识了蕾娜。
如果再过半年。
自己又会在哪里？
“给你。”
蕾娜忽然递过一样东西。
艾薇娜低头。
那是一片银绿色的叶子。
比她之前从世界树得到的银叶稍微厚一些。
边缘镶着很细的金色纹路。
最上方系着一条浅绿色细绳。
看起来像可以挂在脖子上。
“什么？”
“王族通行叶。”
“很贵？”
蕾娜：“……”
莫甘娜忍不住笑了一声。
“艾薇娜。”
“别人送礼物的时候，一般不会先问价格。”
“为什么？”
“就是……不太礼貌？”
艾薇娜有点不理解。
她只是想确认东西有多重要。
蕾娜倒没有介意。
“不是用钱可以买到的。”
“哦。”
艾薇娜立刻认真了一点。
蕾娜帮她把叶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个非常细小的树形纹章。
“如果以后再来精灵之森。”
“拿给边境守卫看。”
“只要不是世界树核心区域。”
“大部分地方你都可以直接进入。”
艾薇娜眨了眨眼。
“包括卖月蜜糕的地方？”
蕾娜沉默两秒。
“那里本来也可以直接去。”
“哦。”
小黑在她肩上发出一声十分明显的叹息。
不过艾薇娜还是把通行叶认真收好。
没有放进行李。
而是直接挂在脖子上。
藏进衣领里面。
蕾娜看见这个动作。
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然后。
她又转向莫甘娜。
“这个给你。”
这一次。
她拿出来的是一把弓。
莫甘娜愣住。
“给我的？”
“嗯。”
那是一把比普通长弓稍短一些的练习弓。
弓身由浅白色木材制成。
上面刻着细细的藤蔓纹路。
虽然没有之前店里那把七金币的精灵长弓那么华丽。
但明显也是精灵工匠制作。
莫甘娜接过去。
整个人都快不会说话了。
“可、可是我不会射箭。”
“所以才是练习弓。”
蕾娜说道。
“如果以后想学。”
“可以从它开始。”
“真的可以给我？”
“当然。”
莫甘娜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忽然用力抱住蕾娜。
蕾娜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身体僵了一瞬。
随后才有些无奈地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谢谢！”
“你喜欢就好。”
“特别喜欢！”
艾薇娜站在旁边看着。
忽然觉得。
莫甘娜表达高兴的方式比自己直接多了。
如果换成她。
大概只会说一句：
“还可以。”
想到这里。
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学一下。
于是认真考虑。
下次有人送自己礼物的时候。
要不要也抱一下。
几秒后。
她放弃了。
有点奇怪。
还是算了。
“还有你的。”
蕾娜最后看向小黑。
小黑咬鱼干的动作停住。
“喵？”
在外人面前。
它依旧很敬业地扮演普通猫。
蕾娜从小袋子里拿出一整包鱼干。
“听艾薇娜说你喜欢这个。”
小黑的金色眼睛瞬间亮了。
它转头看向艾薇娜。
那眼神里写着一句非常清楚的话。
——你居然还会替我说好话？
艾薇娜假装没有看见。
“给它吧。”
蕾娜蹲下。
小黑立刻从艾薇娜肩上跳下来。
非常自然地叼住袋子。
然后坐到一边。
尾巴甚至开心地甩了一下。
艾薇娜立刻抓住机会。
“尾巴摇起来了。”
小黑身体一僵。
“……”
当然。
在蕾娜和莫甘娜听来。
它什么都没说。
只有艾薇娜知道。
今天晚上大概又要被它念叨很久。
礼物送完。
真正要告别的时候反而没有多少话。
莫甘娜已经和蕾娜约好。
半年以后一定再来。
“到时候你就能出去了吧？”
“如果没有再犯错。”
蕾娜回答。
“那我们一起旅行！”
莫甘娜说得很自然。
蕾娜愣了一下。
“可以吗？”
“当然。”
她转头。
“对吧，艾薇娜？”
问题突然落到自己头上。
艾薇娜本能地想说“随便”。
可话到嘴边。
她又停了一下。
最后。
“可以。”
蕾娜看向她。
“真的？”
“嗯。”
“你不会半年后已经跑到大陆另一边去了？”
艾薇娜认真思考。
这确实存在可能。
“那就到时候再决定。”
蕾娜笑了。
“好。”
她伸出手。
“半年以后见？”
艾薇娜看着她的手。
人类和精灵似乎都很喜欢用握手表示约定。
龙族没有这种习惯。
不过她已经慢慢习惯了。
于是也伸出手。
“半年以后见。”
两个少女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没有魔法。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约定。
可艾薇娜不知道为什么。
觉得这件事情好像还挺重要。
继续向前走的时候。
蕾娜一直送到森林真正的边缘。
再往前。
已经能够看见大片开阔草原。
远处道路一路延伸向西北。
“你们接下来去哪？”
蕾娜问。
莫甘娜立刻拿出地图。
“落神山脉。”
蕾娜脸上的笑意稍微淡了一点。
“真的要去那里？”
“怎么了？”
“很危险。”
她说道。
“那里没有正式道路。”
“魔兽很多。”
“天气变化也很快。”
“最重要的是。”
“山脉深处有很多古代遗迹。”
艾薇娜眼睛微微亮了一点。
蕾娜立刻注意到。
“这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没有高兴。”
“你刚才眼睛亮了。”
“光线问题。”
蕾娜沉默。
她忽然觉得。
艾薇娜在某些方面非常好懂。
“精灵族也很少深入落神山脉。”
蕾娜继续说。
“尤其是北部。”
“那里有很多地方的魔力环境非常异常。”
艾薇娜问：
“有多异常？”
“没人说得清。”
蕾娜想了想。
“父王年轻时似乎去过。”
“不过他很少提。”
艾薇娜微微一顿。
父王。
北方。
古代魔法污染。
还有治疗时感觉到的那股陌生气息。
这些事情似乎正在某个地方慢慢连起来。
可现在还看不见完整形状。
“我会小心。”
她最后说道。
蕾娜明显不太放心。
“最好不要离开外围道路。”
“嗯。”
“晚上不要在山谷露营。”
“嗯。”
“看到不认识的遗迹不要随便进去。”
“嗯。”
“奇怪的魔法阵也不要碰。”
“嗯。”
“尤其是你。”
蕾娜认真补了一句。
艾薇娜皱眉。
“为什么特别提醒我？”
“直觉。”
“……”
艾薇娜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但考虑到自己从小确实有碰陌生魔法阵的习惯。
她决定不反驳。
“还有。”
蕾娜看向莫甘娜。
“如果她说‘只是进去看一下’。”
“最好不要完全相信。”
莫甘娜郑重点头。
“我记住了。”
艾薇娜：“……”
她突然有一种遭到背叛的感觉。
最终。
她们还是离开了精灵森林。
走出很远之后。
莫甘娜回头。
蕾娜仍旧站在树影下。
淡金色长发在风里轻轻飘动。
莫甘娜再次挥手。
蕾娜也挥手回应。
艾薇娜没有。
她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往前走。
小黑趴在她肩上。
“舍不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走得这么慢？”
“风景好。”
“这里就是普通草原。”
“普通草原也可以好看。”
小黑没有继续拆穿她。
走到中午的时候。
精灵之森已经完全看不见。
三个人在一条小溪旁休息。
莫甘娜去给马添水。
小黑忙着研究蕾娜送的鱼干。
艾薇娜坐在草地上。
从包里拿出一块月蜜糕。
咬了一口。
还是很好吃。
她忽然想到。
如果半年以后再回来。
不知道店里的味道会不会变。
这个念头出现之后。
艾薇娜自己都愣了一下。
过去。
她从来不会想半年以后回到什么地方。
龙族生命太长。
时间多得几乎没有意义。
想去哪里。
什么时候都可以。
但人类世界似乎不是这样。
旅店老板会换人。
道路会改。
庆典会结束。
认识的人也不一定永远待在原来的地方。
旅行之后。
艾薇娜才开始真正感觉到。
时间是在往前走的。
“想什么呢？”
莫甘娜回来。
“没什么。”
“想蕾娜？”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问？”
“因为你刚才看了三次森林方向。”
“……”
艾薇娜低头吃糕。
不回答。
莫甘娜笑了一下。
也没有继续问。
下午。
道路开始逐渐向北。
远方地平线上。
终于出现了山的轮廓。
最开始只是一条很淡的青灰色线。
随着太阳一点点西沉。
那条线逐渐变成一整片巨大的山影。
落神山脉。
它并不像龙族领地的雪山那样洁白。
反而显得格外沉重。
最高处被云层挡住。
只有几座黑灰色山峰从云间露出。
即使隔着很远。
依旧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莫甘娜坐在马上。
看了很久。
“为什么叫落神山脉？”
“不知道。”
艾薇娜回答。
她确实不知道。
地图上的名字就是这样。
有人说。
上古时代曾经有神明陨落在那里。
也有人说。
所谓“落神”只是古语言翻译错误。
还有商人坚信。
那只是因为最早绘制地图的人想给它取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名字。
艾薇娜比较相信最后一种。
人类很喜欢干这种事情。
不过。
当真正看见那片山脉时。
她又觉得。
或许这个名字并没有那么夸张。
太阳逐渐落下。
她们没有继续赶路。
而是在一片靠近溪流的小树林旁扎营。
火堆升起。
莫甘娜负责煮汤。
艾薇娜负责吃。
小黑负责监督。
“为什么我觉得我们三个人分工有点不公平？”
莫甘娜拿木勺搅着锅。
艾薇娜坐在火边。
“我负责警戒。”
“你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吃月蜜糕。”
“边吃也可以边警戒。”
“那小黑呢？”
黑猫蹲在一块石头上。
面前整齐摆着三条鱼干。
“它负责什么？”
艾薇娜看了一眼。
“负责吃鱼干。”
莫甘娜沉默。
“那好像更不公平了。”
小黑假装听不懂。
夜色很快笼罩草原。
远处山脉在月光下只剩下模糊轮廓。
篝火偶尔发出轻响。
莫甘娜很快钻进帐篷。
白天骑马赶了一整天。
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小黑也趴在旅行包上打盹。
艾薇娜却没有立刻睡。
她坐在火堆旁。
抬头看着远处。
不知道为什么。
从下午开始。
她就一直觉得那里有东西。
不是声音。
也不是具体魔力。
更像某种极其微弱的……
呼唤。
她最开始以为是错觉。
可夜深之后。
这种感觉反而更加清晰。
艾薇娜皱眉。
把最后一点月蜜糕放回袋子。
小黑忽然睁开眼。
“你也感觉到了？”
艾薇娜转头。
“你也？”
“刚才开始。”
小黑站起来。
金色眼睛望向山脉。
“很淡。”
“嗯。”
“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艾薇娜闭上眼睛。
把感知一点点向远处延伸。
但什么也抓不到。
只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股力量距离她非常远。
却似乎在某个瞬间。
触碰到了她体内的血液。
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艾薇娜瞬间睁眼。
瞳孔在没有刻意控制的情况下。
短暂变成细长的金色竖线。
银白色魔力从指尖一闪而过。
小黑立刻站直身体。
“艾薇娜？”
“没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种感觉已经消失。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龙族的本能很少会毫无理由地产生反应。
她重新望向远方。
落神山脉安静得没有任何变化。
月光落在山峰上。
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山。
“还去吗？”
小黑问。
艾薇娜看它。
“当然。”
“你不怕？”
她想了想。
“有一点。”
这个答案让小黑有些意外。
艾薇娜很少主动承认害怕。
“那为什么还去？”
少女拿起刚才放下的月蜜糕。
咬了一口。
认真想了几秒。
“因为都走到这里了。”
小黑：“……”
“就这个理由？”
“还有。”
艾薇娜抬头看向远方。
夜风吹动浅棕色长发。
“我很好奇。”
小黑闭上眼。
它就知道。
另一边。
相隔数百里的精灵森林。
世界树在夜色下安静生长。
生命之湖没有风。
湖面却忽然泛起了一圈极细的涟漪。
树心深处。
刚刚归位不久的生命之心。
毫无征兆地亮起。
咚。
一次。
咚。
第二次。
守夜的精灵祭司同时抬起头。
他们还来不及确认发生了什么。
光芒已经重新消失。
像某种短暂的回应。
而更远处。
落神山脉深处。
那里没有道路。
没有村庄。
甚至已经很久没有人类或者精灵真正踏足。
山体内部。
无数岩石与泥土之下。
一条早已坍塌的古代石阶向黑暗深处延伸。
石阶尽头。
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门上没有现代人类文字。
也没有精灵文字。
只有一道道已经被岁月磨损得几乎无法辨认的古老纹路。
它在这里沉睡了太久。
一千年。
两千年。
三千年。
甚至可能更久。
没有人知道它究竟通向哪里。
也没有人知道。
当年是谁将它关闭。
黑暗里。
某一道纹路忽然亮了。
极其微弱的白光沿着石门表面向前。
一寸。
两寸。
然后。
咔。
一道声音响起。
在已经沉寂了数千年的地下空间里。
显得格外清晰。
石门中央。
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裂缝。
裂缝之后。
依旧只有黑暗。
可那片黑暗深处。
似乎有什么东西。
缓缓动了一下。
没有人看见。
没有人听见。
只有远在数百里之外的艾薇娜。
忽然抬起头。
“怎么了？”
小黑问。
“……”
她皱着眉。
“好像又有感觉了。”
“哪里？”
艾薇娜伸手指向远方。
“那边。”
小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沉默。
过了几秒。
它低头。
看了一眼摊在草地上的地图。
又抬头看向艾薇娜指的方向。
然后再次低头。
“艾薇娜。”
“嗯？”
“落神山脉好像不在那边。”
空气安静了两秒。
艾薇娜低头。
莫甘娜白天使用过的地图还放在草地上。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地图画错了？”
小黑伸爪。
把地图转了半圈。
“……”
艾薇娜：“……”
恰好从帐篷里探出头的莫甘娜：“……”
原来。
地图一直拿反了。
草原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莫甘娜第一个笑出声。
“哈哈哈哈——”
艾薇娜耳朵迅速变红。
“只是方向稍微有一点偏差。”
“你刚才还特别认真地指了半天！”
“我是在感知那个东西。”
“可是落神山脉在另一边！”
“……”
小黑趴回旅行包。
长长叹了一口气。
它突然觉得。
不管落神山脉里有什么古老遗迹。
有什么未知魔法。
甚至有什么沉睡了几千年的危险东西。
至少有一件事现在更加重要。
“明天。”
它认真说道。
“地图交给我。”
艾薇娜立刻反对。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在落神山脉里迷路。”
“我不会迷路。”
“今天我们差点朝反方向走。”
“那是莫甘娜拿反的。”
帐篷里立刻传来声音：
“明明刚才一直拿地图的是你！”
“……”
远方。
某个古老存在缓缓苏醒。
世界树产生了异常。
一扇封闭三千年的石门出现了裂缝。
某些已经被这个时代遗忘的东西。
似乎正在重新回到世界。
而这个故事真正的主人公们。
此刻首先需要解决的最大问题。
依旧只是——
明天到底应该往哪边走。
至于落神山脉里究竟有什么。
艾薇娜不知道。
小黑不知道。
莫甘娜更不知道。
不过。
等太阳再次升起。
她们总会走过去。
毕竟。
旅行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一卷·风与月光的旅途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