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禁林与魔镜

作者:夏目夏木之石 更新时间:2026/11/6 13:22:14 字数:3985

当前往禁林的处罚通知被送到格兰芬多长桌的哈利手中时,罗蒽一下子把口中的南瓜汁喷回了杯子里。

“晚上十一点?禁林?”她压低声音,“麦格教授是不是终于忍不了想把我们干掉?”

赫敏把通知从哈利手里抽走,一字不落的看完全文,脸色也不好看:“你们夜游本来就违反了校规,扣完分还要夜游禁林,只能说麦格教授确实是对你们忍无可忍了。”

“谢谢你的提醒。”哈利无奈地说。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贴身软甲之类的东西。”赫敏把通知还给哈利,“别碰不认识的植物,别离开海格,最重要的是,别和马尔福吵架。”

罗蒽叉起一块土豆,说道:“最后一条不可能,我和哈利不去招惹马尔福,马尔福也会打上门来的。”

晚上十点五十分,德拉珂早就已经在门厅处站着。她披着一件剪裁很好的深色斗篷,浅金长发齐整地垂在肩后,灰眼睛在灯下显得很浅。她生得秀气,只是抬起下巴,让人不好接近。她的小皮鞋靴面擦得干净,一双手好似紧张地把袖口攥出了褶。当她看见哈利时,就立刻把手自然垂下。

“波特。”德拉珂抬起下巴,故作傲气的打招呼。

“马尔福。”哈利也点点头表示回礼。

“你们格兰芬多就连受罚都不准时?”

“你们斯莱特林连受罚都要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

德拉珂的脸微微一红:“你懂什么,这、这是贵族的礼节!”

两人尚未争执几句,海格提着灯和弩便走进门厅,身后跟着低着头的纳威。牙牙来到哈利腿边蹭着,尾巴摇了两下,又被海格叫了回去。

“好了,四个人都到齐了。禁林不是散步的地方,跟紧我,别碰任何发光的东西,也别——”海格看了看德拉珂,“马尔福小姐,把斗篷下摆扎起来,不然它迟早会被荆棘刺坏的。”

“它不会拖在地上的。”德拉珂不服气的回嘴道。

进入禁林十分钟后,德拉珂的斗篷下摆就缠在一丛黑刺莓里。她用力扯了两下没扯开,周围随即响起细微的、枝叶摩擦的声响。

哈利离她最近,看见德拉珂的窘境,并没有出言嘲讽,只是弯腰捏住荆棘刺之间的空隙,把布料一点点抽出来。德拉珂只觉得有点尴尬,于是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别动。”哈利说,“你再动,你这件好看的袍子就扯坏了。”

“坏了我可以买新的。”

“那你直接扯,你看我管不管你。”哈利嘴上虽然如此说,但是手上依然在一点点的将德拉珂卡在荆棘刺中的袍子扯出来。

德拉珂没再动。哈利把最后一根刺拨开后,便立刻收回手。德拉珂低头看着那块被勾毛的地方,眉头拧紧,没有和哈利说谢谢。

“下次你可以叫我帮你。”哈利说。

“下次你可以少管闲事。”德拉珂做出熟悉的、抬起下巴的动作。

之后,海格把他们分成两队。纳威坚持跟着海格,于是哈利和德拉珂带着牙牙走向东侧的小径。雾气贴着地面飘着,鞋跟踩进湿土时会发出黏重的声音。头顶的树枝交错得密密麻麻,手中的提灯灯光照得不远,四周的黑暗像一块湿布一样围过来。

“如果有什么东西出来,”德拉珂说,“你要先上。”

“为什么?”哈利问道。

“因为你是骑士,我是公主,骑士本来就是要保护公主的。”

哈利听到这句话,觉得有点好笑:“刚刚你不是还说不要我多管闲事的吗?”

“你不想保护我吗?”

哈利忍不住笑了一下。德拉珂脸红着说:“哈利!”

“哈哈,我当然会保护你的。”哈利笑着说,“但是如果你不对我好言好语的说话,那我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德拉珂偏头瞪了哈利一眼。

四周黑漆漆的,德拉珂还在为自己刚才骑士、公主的比喻感到心跳加快,就在这时她的脚下一滑,哈利真的像个骑士一样抓住她的手腕,才没让她跪进泥里。

德拉珂的手腕很细,隔着袖口也能感觉到她现在整个人绷得很紧。哈利将她扶稳后就松开了手。

德拉珂看着自己沾上泥的皮靴子,声音有点发硬:“我讨厌这里。”

听着德拉珂这么说,哈利只是默默把灯往她那边移了移。

哈利和德拉珂在小径尽头发现了第一只死去的独角兽,银白色血液沾在草根上,林子里的空气冷得让人发颤。哈利的额头忽然疼起来,疼得他扶住旁边的树干。

“波特?”德拉珂扶着他的手,“你怎么了?”

“没事,只是突然额头很痛。”

德拉珂担心地看着哈利,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灌木后突然传来一阵拖拽声。牙牙发出呜咽,转身就往回跑。一个罩着斗篷的影子从树后滑出来,低低伏在独角兽尸体旁边。

见到黑影出现,德拉珂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时,哈利额头的疼痛也骤然加重,几乎要把他钉在原地。哈利听见德拉珂低声喊他的名字,声音离得很近。哈利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手腕就被人抓住,整个人被拖向一棵歪倒的橡树后。

“低头。”德拉珂小声说。

“你——”

“你想让它看见你吗?”

影子像是听见了什么,随即离开了独角兽,朝他们这边移动。德拉珂的呼吸因为恐惧而乱了,手指还紧紧扣在哈利腕上,力气大得让哈利发疼。

哈利反手握住她的腰,把她压到更里面,并用自己的身体遮住她。德拉珂的靴跟在树根上磕了一下,整个人倒在树窝里,哈利用双手抵住她,用自己的旧袍子将两人遮住。因为哈利的动作太用力,导致自己的袍子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别出声。”哈利贴着德拉珂头顶的金发说。

德拉珂果然没出声。她盯着哈利肩膀后面的黑暗,眼睛里全是警惕。这时的哈利反倒是没有什么恐惧的感觉,他只感觉德拉珂的温度近距离的传递在他的身上,德拉珂的雪松冷香盈满鼻腔,心神不自觉飘扬起来。

身后的影子在几步外停住,斗篷下摆擦过落叶。突然,一支带银光的红箭从哈利他们头顶掠过,炸开一片火星。

随即一阵马蹄声冲近,影子便匆匆退走了。

是费伦泽,是他射出的那一只箭,救了哈利和德拉珂。

“啊,现在霍格沃茨的小情侣都在这里约会吗?”费伦泽笑着对德哈两人说道。

海格和纳威赶到时,德拉珂已经松开哈利,退到一边。她拍掉袖口的灰,动作很快,仿佛刚才被人护在树后的是另一个人。

“你可以自己走回去吗,哈利?”海格问哈利。

“可以的。”哈利点点头。

“波特差点被抓住。”德拉珂说,“他刚刚站在原地不动,估计是被吓傻了吧。”

“谁被吓傻了”哈利反唇相讥,“刚刚不知道是谁在我怀里吓得发抖。”

听到“怀里”这个词,纳威和海格互相对视了一眼,德拉珂则耳根发红,说不出话来。

回程时,哈利右肩疼得抬不起来。他开始以为只是擦伤,他回到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胖夫人的画像才刚合上,罗蒽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是去禁林还是去战场了?”罗蒽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哈利低头,才发现肩头裂开的袍子下有血,顺着上臂渗了出来。

“应该只是被树枝划到。”哈利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笑道。

“坐好。”罗蒽一边把哈利按到壁炉旁的椅子上,一边说道,“赫敏,急救箱是不是在你那里?”

本来已经睡下的赫敏,这时披着晨衣从楼梯口探头,棕色卷发没梳,蓬在肩上,看见哈利肩膀后立刻清醒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海格呢?”

“没事,这只是一点小伤,海格说回去擦药就行。”哈利说。

“他大概觉得断两根肋骨也算轻伤。”赫敏说道,她跑回女生宿舍,很快便拿来药箱。

罗蒽跪在哈利的椅子旁,用剪刀剪开哈利肩头被血黏住的布料。罗蒽的手指擦过伤口边缘,哈利吸了口气。

“疼的话,你就说。”罗蒽的声音再次哽咽了。

“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还用我说吗?”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罗蒽被弄得哭笑不得,声音一阵哽咽又带着一阵笑意。

罗蒽把浸过药水的棉布按上去,药水凉得刺骨,哈利肩膀绷紧,罗蒽立刻停住,抬头看他。壁炉火光落在罗蒽的雀斑上,她的蓝眼睛被照得很亮,鼻尖、耳朵都铺着淡淡的红色。罗蒽靠得很近,几缕红发垂到哈利手边。哈利能看见罗蒽抿着的嘴唇和袖口卷到手肘后露出的细瘦手腕。

“轻一点。”哈利说。

“你刚才不是还有心思开玩笑吗?”

“对不起,你不是我的蛔虫,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才对。”

罗蒽轻哼了一声,继续清理着伤口。她动作不算熟练,却很认真,每擦一下都会先看哈利的表情。哈利起初还能注意疼痛,后来就只剩她掌心压在他肩上的重量。罗蒽因为跪得不舒服,把膝盖挪近了一点,腿刚碰到哈利的小腿,又立刻往旁边退。

“你不用躲。”哈利脱口而出。

罗蒽的手停在他肩上,说道“谁躲了,我可没躲。”罗蒽把干净纱布按在伤口上,耳尖红了,语气仍不肯输,“别乱动,哈利,不然我就把你绑在椅子上。看你还敢不敢让自己受这种伤。”

哈利本来想说她可以试试看,但话到嘴边却停住了。罗蒽低头缠绷带,发丝从耳后滑下来,蹭过他的手背。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局促,不像面对赫敏时担心她说教,也不像面对德拉珂时随时准备回嘴。他只是突然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放在什么位置。

绷带打好后,罗蒽抬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里的炉火。她盯着哈利看了两秒,首先退开,把剪刀重重放回药箱。

“好了,死不了。”

“谢谢。”

“下次再把自己弄成这样,我可真把你绑起来。”

赫敏收拾着药瓶,闻言抬头,笑着说道:“哈哈哈,我和罗蒽一起把你绑起来。”

罗蒽把哈利的坏袍子叠起来,塞进哈利的怀里,说:“先去睡觉。”

哈利回到寝室,却怎么也睡不着。他的肩膀隐隐作痛,窗外月亮被云遮住,寝室里只有纳威含糊的梦话。他一闭眼就看见禁林里的影子,又看见德拉珂抓住他的手腕。德拉珂从不说害怕,也不说关心,她的手的温度现在还留在他自己的腕上。

哈利披上隐形衣,离开塔楼,他本想去礼堂拿点吃的。转过三楼的走廊时,却看见一扇门虚掩着,里面隐隐约约有金色的光闪出。

哈利好奇地走进一看,只见房间里立着一面高得几乎碰到天花板的镜子。镜框上刻着一圈细字,但是看不懂是什么含义。哈利凑近时,镜中先出现了他的父母。母亲把手放在他的肩上,父亲站在他身后,笑着推了推眼镜。哈利觉得喉咙发紧,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冰冷的镜面。

镜子中的画面缓慢发生变化。父母仍站在那里,身边多出了现在的哈利。那个哈利没有额头伤疤带来的疼痛,肩膀也完好无缺,身旁站着一个浅金头发的女孩,那是德拉珂。镜中的德拉珂穿着普通长袍,没有家徽,也没有那副随时准备挑刺的表情,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的微笑。镜子中的德拉珂把一块巧克力蛙塞进哈利手里,说了句什么,两个人都笑起来。

哈利退开半步,镜子里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他不确定这到底算什么愿望。家人当然是他最想要的,可德拉珂为什么会站在那里?是因为她今天救了自己?是因为她本来可以成为火车上那个最先成为自己朋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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