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满小手一挥,透明的淡蓝色光屏悬在半空。
这个光屏只有她的契约者才能看见。
白淼凑近一看,星辰工作室旗下的数十个账号依次排开,每一个账号下面都挂着一部漫剧。
封面整齐划一,全是一只穿着女仆装的蓝色鲸鱼娘抱着一个不锈钢大盆。
连故事节奏、分镜,都跟白淼的视频一模一样。
“小白,他们的号比我们多,数据也刷得很凶。现在新星榜前三,全都是他们。”
白淼抿了口奶茶,压下心头的荒谬感:“粉丝呢?”
“最少都有50万。”白小满低下头,“我们只有22万。”
白淼没忍住笑了一声。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摸出手机,点开自己那条视频的评论区。
原本以为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可当白淼看清评论的瞬间,他嘴角的笑僵住了。
后台评论和私信全是不堪入目的谩骂:
【这不是抄@星辰漫剧 的吗?】
【原版在这,指路。】
【现在什么人都敢说自己原创了,吐了。】
白淼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自己一点点搓出来的漫剧,此刻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白淼哥,你没事吧?”豆包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事。”
放下手机,白淼看向有些不安的白小满,“我们发布的时间应该比他们早吧?”
白小满深吸口气,眼中带上了几分迷茫。
“我们是凌晨1点发的,他们比我们早了两个小时。”
“怎么会这样?”白淼惊呼一声,“平台的上传时间,工作室应该改不了啊。他们买通后台了?”
“也许……更简单。”白小满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也许他们早就知道我们要发什么了。”
“不可能,我写剧本的时候屋里就我们两个。”
白小满没接话,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不锈钢盆。
是自己害了小白……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缠着白小满,令她的数据流一阵紊乱。
白淼看着她自责的样子,伸手揉了揉她的鳍耳:“不许瞎想。”
“把数据导给我一份,我这就去平台申诉。”
“我手里有原始文件和创作日志,我相信平台会明辨是非的。”
……
三人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还坏了,白淼摸黑捅了半天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推开门,豆包立刻钻进厨房,做了三菜一汤。
白淼坐在电脑前,边扒饭边整理申诉材料:“我已经把资料传上去了。没事的,只要证明我写剧本的时间比他们早,这局就能翻。”
白小满坐在小板凳上,端着那个不锈钢盆,机械地扒着白米饭。
自从回来后,她就变得格外低落。
脑海中不断重复着那个念头。
白淼夹了个荷包蛋放进白小满盆里,柔声开口:“怎么光吃饭不吃菜?”
白小满握着筷子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眼泪大颗大颗涌出。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哽咽道:“小白……几十个视频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同时出错。对不起!肯定是因为我……”
白淼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白小满,吸了吸鼻子,安慰道:“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别忘了,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故事。”
“我打算搞期自证视频,把他们的烂素材全扒出来,让豆包剪进去。”
一旁一直沉默的豆包突然放下筷子,小声开口:“白淼哥……我今天还看到一条评论,他们说我们的视频,全都是照着星辰工作室的模型跑出来的。”
白淼的身体僵在原地,他感觉莫名有些荒诞。
之前白淼以为只要自己拼命地写、拼命地做,就能带着大肥鱼从这个破出租屋里走出去。
可现实却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好不容易从泥潭里爬出来,却发现那群人不仅站在岸边高傲地俯视他,还顺手把他踹回了泥潭里。
“先吃饭。”白淼端起碗,扒了一大口冷饭。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我相信平台。”
白小满把盆里那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小心翼翼地夹到了豆包碗里。
“小鱼……”
“我吃饱了。”白小满放下空盆,转身缩进角落。
……
这一夜,白淼翻来覆去睡得很不安稳。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作响,半梦半醒间,他好像看到自己流落街头的样子。
次日八点,刺耳的手机铃声,好似催命符般不停响起。
白淼把耳朵压在枕头上,不想起来。
铃声断了没几秒,紧接着又响了起来。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直接把手机静音了。
直到手机第三次震动,白淼才忍无可忍地掀开被子。
摸过手机,他看都没看就按下了接听键:“谁啊?大早上的有完没完!”
“请问是白淼先生吗?这里是字符平台内容安全中心。”
“我是。”白淼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语气不善。
“您的账号‘爱干饭的大肥鱼’涉嫌侵权,根据平台规定,您的作品已被强制下架,收益同步冻结。”
“啊?
“你的意思是我抄袭他们?”
“投诉方提交了充足的证据,且您的作品发布时间晚于对方。”
“若您有异议,可在72小时内提交申诉材料。”对方的声音很平静,“另外,根据您签署的新人扶持协议第七条,若侵权认定成立,您需要返还已结算收益并支付违约金。”
“多少?”白淼的声音开始发颤。
“以最终认定为准。”
“我有原始文件!还有创作日志!我每一步都有记录!”白淼猛地站了起来,几乎是用嘶吼的声音喊道,“这些够不够证明?是不是证明了我没抄袭,就能解封?!”
“材料您可以一并提交。”
审核结果由审核组判定。”对方顿了一下,“不好意思,我这边只负责通知。”
白淼握着手机,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对方见白淼半天没有说话,小声问了句:“白先生,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那祝您生活愉快。”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盲音,白淼深吸口气,颤抖着点开了创作中心。
在收益那一栏,原本辛辛苦苦攒下的两万多块钱还在,只是旁边多了一串刺眼的红字:【资产冻结,暂不可提现】。
手机收到一条通知《关于您的作品涉嫌侵权的处理通知》。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目光最后停在最底下那一行:
【争议期间,该作品的全部收益暂停结算,申诉结果公布后按规则处理。】
怎么会这样?
明明我才是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