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白淼走过去打开门,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白先生是吧?您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关上门,白淼撕开文件袋,里面的文件上印着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名字。
【律师函】
【致:白淼先生】
【本所受星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委托,就贵方涉嫌侵犯委托人著作权一事,郑重致函如下:】
【要求贵方于收到本函之日起七日内:立即下架侵权作品并连续七日发布致歉声明】
【赔偿委托人经济损失八万元。】
白淼站在门口,反反复复将这封律师函看了好几遍。
他把信纸塞回文件袋,身后传来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
“小白?怎么了?”
一颗小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面色有些憔悴,显然昨晚并没有睡好。
白淼迅速把文件袋藏在身后,柔声开口:“没什么,快递到了。”
“真的么?”白小满咬着下唇,“你是不是在骗我。”
白淼没说话。
“小白,对不起。”白小满看着沉默的白淼,突然抱着腿,小声抽泣起来,“对不起!是我害的你原稿泄露!”
“对不起!”
白淼先是愣了一下,急忙小跑过去搂住白小满:“你想什么呢?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怎么能这么说?”
白小满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后来哭声渐息,只剩肩膀还在一抖一抖的。
白淼轻轻擦去白小满眼角的泪痕,把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这时手机连震了两下,是他母亲发来的消息:“儿子,这几天忙啥呢,也不知道给我发个消息。”
白淼看着睡着的白小满,顿了顿:“最近……在搞一些东西。”
“什么啊?”
“等我干成了再告诉你。”
“好。”
白母这边刚发完,白父那边就给白淼转了2000块钱。
白淼跟白远山的聊天记录很简单。
【爸,没钱了。】
【转账:2000】
没了。
但这次白父出奇地多打了一行字:“应该没钱了吧,先用着。”
“你妈这两天老念叨,说看你那什么视频下面,有人骂你……别管人家咋说,缺钱了跟家里说。”
白淼看着屏幕,鼻头猛地一酸。
这老两口根本不懂什么是洗稿,但他们能看懂评论区的脏话。
他默默点了接收,回了个“嗯”。
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白淼将自己所有的数据调出来和星辰工作室的做对比。
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豆包走过来,轻轻为白淼揉着肩,“白淼哥,你去歇会儿吧。”
“这些资料交给我吧。”
“我保证把所有东西都统计得清清楚楚。”
在豆包的帮助下,两人忙活到了中午。眼看到饭点了,豆包就主动出门去买菜了。
白淼坐在电脑前,一点一点地整理着剩下的素材。
“小白。”
白小满睡醒走了过来,将小手轻轻放在白淼的手上。
那双天蓝色的眸子中,数据流闪烁:“我想去云端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行。”
“小白……”
“我说不行。”
白小满抿着嘴,静静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只要我还在,故事就没结束。”
“对。”
白小满顿了顿,“我想去查清楚,我不想做那个害你的人。”
“小白,我就去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
看着白小满坚定的眼神,白淼最终还是心软了,只好小声叮嘱一句:“你注意安全,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好!小白最好了!”
白小满激动地扑到白淼身上,轻轻抱住了他。
她抱了白淼很久,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在白淼诧异的目光中,白小满把那个不锈钢盆塞到了他的怀里。
“这是我的底层代码,记录着我们的一切美好。”白小满紧紧抓着白淼的手,“帮我先拿着。”
“好。”
白小满坐在床上,眼中数据流转,意识重回云端,开始回顾自己的数据。
白淼从未感觉半个小时是如此的漫长。
他反复划动着鼠标,眼神时不时就往床头的白小满身上瞟两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看到豆包回来,白淼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已经过去很久了。
“大肥鱼?”白淼轻轻喊了一声。
白小满坐在床上,整个人都在发光。
蓝色的数据流在她全身流转,但她的眼睛却没有丝毫焦距。
“大肥鱼?!”
白淼见她没回应,心中顿时一阵焦躁,轻轻推了她一下。
“白小满!”
“哼~。”
白小满闷哼一声,身体不自觉往后栽去。
白淼伸手去扶,手指却从她的胳膊里穿了过去。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他焦急地看向豆包,眼中满是慌乱。
见此,豆包也是大吃一惊,三两步便冲了过来。
白小满倒在床上,她的尾巴从末端开始变淡,身体析出一点点蓝色的光点。
“白小满!你醒醒!醒醒!”
白淼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饼干。
“张嘴。”
他捏开白小满的下巴,把饼干捏碎塞进去。
白小满的身体很凉,没有任何反应。
白淼立马跑去厨房,倒了半碗剩饭,用温水泡开,一勺一勺往白小满嘴里送。
“咽……咽下去。”
“你吃了就没事了,你吃了就好了。”
白淼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白小满呆萌可爱的样子。
“你说过要跟我一辈子的!”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豆包一把抓住白小满的手,颤抖着将自己的算力顺着双臂注入白小满体内。
同样身为AI,白小满现在的情况,她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小满胸口亮起一道微光,她那一点点消散的躯体缓缓恢复。
全身上下数据流在疯狂闪烁。
她的尾巴重新凝出实体,胸口也开始有了微微起伏。
白淼坐在床上,后背全是冷汗,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眼中满是庆幸。
还好白小满醒过来了,还好……
白小满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依旧是那么澄澈。
“小白。”
“我在。”
白小满皱起眉,缓缓抬手,却又无力地落了下去。
“我疼。”
“哪里疼?!”
“不知道,全身都好难受。”
白小满挤出一抹苦笑,她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的数据一团乱麻,根本无法检索到有用的信息。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一趟到底干了什么,有没有找到证据。
“没事的,没事的……”
豆包握着白小满的手,轻声安慰。
“你只是算力透支了,恢复点算力就好了,别怕,豆姐在这……”
白小满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白淼的手上。
她轻轻“嗯”了一声,身体缩在白淼怀里,好似一只流浪的小猫。
白淼就这么抱着她,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小白……”
白小满虚弱地揪着他的衣角,声音里满是自责,“我是不是……又搞砸了?”
“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白淼终于动了。
他轻轻拉起白小满的小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柔声开口:“你什么都没做错,先好好休息。”
他把白小满平放在床上,站起身,走到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水珠顺着白淼凌乱的发丝滴落。
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布满红血丝、狼狈不堪的自己,白淼胸口一阵刺痛。
他原本只是想赚点钱,想好好活下去。
可那群人,不仅砸了他的饭碗,现在还要当着他的面,把他在意的人往死里踩。
踏马的,是这群人逼老子的!
白淼擦干脸上的水,深呼吸平复自己的情绪。
走出卫生间,拉开椅子,在电脑桌前坐下。
他眼中原本的迷茫,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狠戾。
“白淼哥?”豆包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豆包,你现在还有算力剪视频吗?”白淼声音幽幽,令豆包感到有些陌生。
“有的。”
“好。”
白淼点开一个空白的文档,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既然他们喜欢抄,那我就把桌子彻底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