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木床上,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
夏尔从身后贴着米洛,长臂一伸,将他整个搂进了自己怀里。米洛的个子小,这么一抱,他的脑袋刚好稳稳地枕在了夏尔那丰满柔软的胸口上。
米洛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紧贴着的温热身躯,以及随着呼吸起伏的柔软触感。他连动都不敢乱动,只能红着脸,乖乖地缩在夏尔怀里,手里捧着一本旧书,轻声念着上面的句子:
“在濒临死亡的存在的那些瞬间里,感觉到所有的人都值得去爱。”
“继续念。”夏尔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半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
米洛红着脸努力仰起头,可不管怎么用力,视线也只能看到夏尔的下巴。
夏尔没有再说话。她只是收紧了手臂,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点,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
在这个狭小、昏暗的木屋里,米洛那带着点稚气、又软软糯糯的读书声,就像是最好的安眠曲。夏尔听着他的声音,感受着胸腔传来的轻微震动,觉得无比的安心。
(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像现在这样,待在这个房间里。)
外面的世界再怎么残酷,村子再怎么贫穷,在这个被窝里,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拥有无限重来的底气,也拥有绝对强大的力量。而此刻,这个小小的、温暖的世界里,只有她,和她的爱。
“当清醒的时候,你感觉到世界的残酷;其中有你全部不可推诿的过错;你的人生只是一个不圆满的赎罪。”
米洛轻柔的声音将夏尔从放空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没了?”夏尔微微低下头,伸过头来鼻尖蹭了蹭米洛的耳朵。
“没了。”米洛合上书,红着脸小声回答。
“米洛,你还真是个天才啊。”
夏尔低头凑过去,看着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只瞄了一眼就觉得眼晕。
(为什么别的穿越者穿越过来就自动知道这个世界的文字了,到我这儿却还是文盲。)
听到夏尔的夸奖,米洛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他拿着书,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更紧密地贴合着夏尔温热柔软的怀抱。感受着后背传来的属于猛虎的强大心跳,米洛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极其庆幸的踏实感。
“其实……我很庆幸自己看不懂武技,也没有斗气天赋。”米洛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夏尔愣了一下,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说什么傻话呢?在泰戈尔族里,没力气可是要被欺负的。”
“你看村里那些家伙,男性成年都长到了两米多,女性平均也有一米七五到一米九之间。”
说到这里,夏尔对比了一下自己一米八的匀称(虽然胸部丰满、肌肉紧实,但在女性里算正常偏高)和怀里米洛的体型。米洛现在和自己同岁,身高却堪堪停在一米六左右。
在普遍巨汉的泰戈尔族里,这根本就像个萝莉。
“如果我也像他们那样强壮……”米洛把书抱在胸前,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笑意,“那我每天就都要被爸爸或者大人们抓去训练。那样的话,我就没有时间看书,也没有机会认字,更……更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能给夏尔做饭,能陪你洗澡,还能被你这样抱着了。”
米洛扬起头,那张清秀可爱的小脸上满是庆幸,一双大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亮晶晶的。
“我一点都不觉得遗憾,夏尔。能一辈子待在村子里,给你做饭,看你每天开开心心地回来,就最好了。”
夏尔的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说这么犯规的话,真是的。能穿越过来真是太好了。)
(感谢莉耶芙大人,莉耶芙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妖精。)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明明弱小得像只兔子,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小人。
在这个以暴力和血腥著称的泰戈尔分支里,族人们追求的是肌肉、力量和掠夺,而米洛的“弱小”,反而成了他能被自己独占在这个小小木屋里的契机。
(这算不算,刚好便宜了我?)
夏尔没说话,只是呼出一口热气,双臂猛地收紧,把米洛彻底勒进了自己怀里,像只圈占地盘的野兽一样,在米洛的头发上用力亲了一口。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夏尔掩饰住心里那点被戳软的悸动,故意凶狠地说,“既然你这么喜欢照顾人,那就要一辈子呆在这里哦。”
“诶~”米洛被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他顺从地闭上眼睛,放任自己陷入这个充满侵略性却又无比安全的体温中。
门外,斯拉法正准备抬手敲门叫这俩小家伙出来,手却停在了半空。
木门的隔音并不好,夏尔那霸道的话,清楚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斯拉法站在走廊的阴影中,粗糙的大手缓缓放了下来,布满沧桑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夏尔还真是一点都不害臊啊。)
他靠在斑驳的木墙上,听着屋里细碎的动静,思绪却飘远了。
其实,名义上他们是姐弟,但斯拉法自己清楚,这两个孩子,都是他当年捡回来的,夏尔是父母遇害后被他救助的,而米洛,则是一个因为先天不足而被丢弃的弃婴。
在普遍强壮如牛、性格暴戾的泰戈尔族里,米洛的存在简直像个异类,这个岁数1米8高的男性是常态,而米洛才堪堪一米六,连族里最矮小的成年女性都能轻而易举地把他拎起来。
但斯拉法知道,这也恰恰是米洛最危险的地方。
泰戈尔的男性大多粗糙、暴躁,像斯拉法这样愿意承担责任、甚至有些良善的,已经是凤毛麟角。
而米洛呢?他脾气温和,会认字,会照顾人,长得又清秀乖巧,这种“异类”的柔软,在那些习惯了粗犷和野蛮的泰戈尔女性眼里,简直就像脱光了的美女在勾引别人。
斯拉法不止一次看到族里那些膀大腰圆的女猎手,借着送兽皮或者送肉的名义,故意跑来院子里逗弄米洛。
每次米洛红着脸不知所措的时候,如果夏尔在场,那绝对会像一只护食的疯狗一样,冲上去把人赶走。
(与其让族里那些粗鲁的女人把米洛当成个稀罕物件一样抢来抢去,还不如……)
斯拉法的目光透过门缝,看着屋内昏暗的火光。
(还不如便宜了夏尔这丫头。虽然她性格大大咧咧,是个文盲,还总喜欢欺负米洛。但斯拉法心里很清楚——夏尔对米洛那种感情是绝对容不下任何人插足的。只有把米洛交给她,米洛才不会在泰戈尔族里受委屈。)
斯拉法深吸了一口气,从腰间摸出烟斗点上。外面的夜风吹散了烟草的雾气。
“算了。”他嘟囔了一句,转过身,决定不去打扰屋里的两人了。
“好歹是青梅竹马,如果两个人都愿意的话,那就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