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米洛,我回来了!”
夏尔粗犷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她单手拖拽着那把沾满暗红色血肉的巨剑,剑尖在泥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夏尔一米八的高大身躯堵在门口,仿佛一堵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墙,浓烈的血腥味冲散了院子里原本的宁静。
屋内立刻传来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
木门被猛地拉开,米洛那张带着惊恐和焦急的小脸探了出来。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慢吞吞的,而是直接跌跌撞撞地跑到夏尔面前。
“姐姐!”米洛根本没顾得上她身上的血污,一把抓住了夏尔没有拿剑的那只手,急得声音都在发颤,“你有没有受伤?伤到哪了?事情结束了吗?爸爸呢?”
夏尔看着只到自己胸口、急得快哭出来的米洛,原本因为杀戮而沸腾的血液,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夏尔把巨剑往地上重重一插,“哐”的一声,然后伸出沾着血污的大手,一把捏住了米洛软乎乎的后颈,强迫他抬起头。
“哎哟,怎么这么不放心你姐姐啊?”夏尔挑了挑眉,摆出一副嚣张的嘴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要不要帮姐姐检查一下身体呢?”
米洛被她捏着后颈,没有搭理夏尔调侃的话,四处张望确认她身上真的没有新伤口后,紧绷的小身子才慢慢放松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就好……吓死我了。听到号角声的时候,我好害怕……”
“怕什么怕,我会保护好你的。”夏尔松开他的后颈,顺手把大剑扛在肩上,大摇大摆地往院子里走,嘴里还得意洋洋地吹嘘着,“你不知道我刚刚多厉害。”
米洛跟在夏尔屁股后面,看着她那一身浓烈的血腥味和毫无大碍的背影,终于露出了微笑。
“不过,”夏尔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故意凑近米洛,带着一身野性的味道把他笼罩在阴影里,坏笑着说,“刚刚吓得连路都走不稳了是吧?看来还是太缺乏锻炼了。身子有没有被吓坏呢,来让姐姐看看。”
飞在天上的莉耶芙在内心想:
(明明夏尔才是最懒的那个。)
“诶?等、等一下……姐姐你身上全是血,先去洗洗啦!”
“我们两个一块儿洗吧。”
“呜~姐姐不要了,我已经长大了的说。”
夏尔用手搂着米洛的肩膀,说着就要把米洛拐到浴室。
身后的斯拉法也是见怪不怪了。由于他基本上都是在后方射箭,所以身上并没有溅到太多血迹。他独自一人坐在院外的小树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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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的水汽氤氲。由于斯拉法家并不富裕,只放得下那种原木拼接成的大木桶。
平时都是大家轮流用的,但现在夏尔那高大的体格一坐进去,木桶里的水直接漫到了边缘。米洛没地方坐,只能被夏尔半抱半拽地拉进桶里,害羞地跨坐在夏尔结实的大腿上。
热水漫过两人的腰际,雾气缭绕。米洛骨架纤细,皮肤又白,被热气一蒸,全身都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夏尔靠在木桶边缘,两条充满肌肉的大长腿随意舒展着,从背后牢牢圈住怀里的小家伙。她低下头,像某种巡视领地的猛兽,鼻尖蹭过米洛湿漉漉的后颈。夏尔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浓烈的雌性体味,在热水的催化下被无限放大,铺天盖地地把米洛整个人裹得密不透风。
她把脸埋在米洛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他头发上混着皂角和自身的气息,高挺的鼻梁若有若无地擦过米洛的脖颈。
米洛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他背靠着夏尔饱满温热的胸膛,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双手无措地扒在木桶边缘。
夏尔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颈侧,让他忍不住缩起脖子。米洛脸红得快要滴血,头顶的虎耳已经完全羞成了飞机耳。
“姐、姐姐……”米洛的声音细若蚊蝇,结结巴巴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太、太近了……水要、要溢出去了……”
“挤一挤怎么了?暖和啊。”夏尔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点恶劣的沙哑。
夏尔不仅没松手,原本环着米洛细腰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点,还在他软乎乎的脸侧亲昵地蹭了蹭。
“还是说,想让我坐在你的腿上呢?”
夏尔温热的调戏弄得米洛浑身发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能红着脸,乖乖地任由夏尔像吸猫一样抱着,整个浴室里只剩下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
(姐姐好大只哦。)
洗完澡后,米洛几乎是逃命一样从浴室里跑出去的。
他连头发都没擦干,胡乱套上宽大的粗布衣服,顶着一张红到脖子根的脸,“砰”地一声拉开门,匆匆忙忙地跑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水珠顺着他微长软塌的头发滴在衣领上,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浴桶里夏尔那温热结实的身体和野性的味道,根本不敢回头。
浴室里安静下来。夏尔不急不缓地擦干身体,披上单薄的里衣走出来。斯拉法正坐在外屋的门槛上。
父女俩安静了一会儿。
“今天这群人,是冲着泰戈尔的名号来的。”斯拉法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那些黑市上的悬赏,还有我们一族以前造下的孽……”
夏尔靠着门框,拿着块布随意地擦着半干的头发。听到这话,她心里其实没什么波澜。
(当时在听到斯拉法说的先祖的罪孽的时候,对夏尔来讲,就像是玩游戏时的背景故事一样。)
夏尔随口应道:“他们要来杀我们,我也不能把脖子伸出来让他砍吧。这逻辑没毛病吧?”
斯拉法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着夏尔:“我知道这些,但是夏尔,请你不要在战斗时折磨对手。”
回忆起在刚才的战斗中,夏尔像是调戏一般残忍地杀死那些冒险者的画面,斯拉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哪怕过了40年,哪怕我们现在只剩这三百人苟延残喘……曾经犯过的罪,是不会凭空消失的。”
“啊?”夏尔皱了皱眉,满脸的不以为然,“老头,你这就有点钻牛角尖了吧。”
夏尔把擦头发的布往桌上一扔,走到斯拉法旁边:“我承认,那个什么格林·佩罗是个变态,把老祖宗干的事拉出来看,确实烂透了。但我又没受他的好处,他辉煌时得到的财富也没有到我们手里,凭什么要为他们曾经犯的错买单?”
斯拉法摇了摇头,眼神深邃而沉重:“因为我们是他们的后裔。用后代的血来偿还先祖的罪,这是很正常的事。你今天杀的,是别人的儿子,别人的父亲。仇恨的锁链,就是这么连起来的。”
夏尔撇了撇嘴。作为“异乡人”,她根本无法共情这种沉重的宿命论。
“反正我不管。他们既然带着武器过来,那他们就是敌人。”
斯拉法看着夏尔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份没心没肺,倒也是一件好事。”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磨着手里的斧头,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但我这辈子,只能带着他们犯的错活下去了。即便他们已经被教国和王国屠戮殆尽……”
“够了。”夏尔打断了斯拉法。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作为村里曾经最厉害的战士,你的收入都用来救助别人了吧?”
斯拉法没有说话,夏尔接着往下说:
“虽然你说过实力和责任是对等的,但财富不会离开力量。”
“自豪吧,你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