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心跳(1)
ㅤㅤ灰溜溜的阴云逐渐散去。
ㅤㅤ在这片浸满雨露的林子里,总算有了那么几滴阳光,拨开枝叶落了下来,洒在柯尔后颈上,暖意瞬间渗入全身。
ㅤㅤ他端着左手掌,拇指下意识摩挲了几下,手里那根绳结依旧七歪八扭,不成模样,压根不像队长所教的那样。
ㅤㅤ次序错了?还是打法上少了哪步?他有点搞不清,有些焦虑,急得挠头,把半干的黑发挠得更加凌乱。
ㅤㅤ“你在——干甚么?”
ㅤㅤ话语忽然传来,让柯尔心头一跳。不过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ㅤㅤ艾法菈的声音实在太过清甜,以至连猜的余地都没有。所以他没转身,依旧望回那根绳结上,仿佛无声较劲着。
ㅤㅤ艾法菈趴在一旁的岩石上,双手捧着下巴,两脚并一起像摆钟似的乱晃,脚尖一下一下敲在石头上,眼神则像小猫模样,好奇地看着柯尔,看他站在那捣鼓了半天,依旧没搞懂他到底在折腾什么。
ㅤㅤ“还能干什么,打陷阱绳呗,这一带经常有魔兽出没。”柯尔闷声解释。
ㅤㅤ这还用你说?小笨蛋!
ㅤㅤ“陷阱绳?”当看到柯尔继续接绳打结,艾法菈眼睛忽然瞪开,急忙坐起,然后从石头上蹦了下来。
ㅤㅤ“松手。”她说。
ㅤㅤ柯尔松了手,她没接过去,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那团东西,然后从自己腰间扯出一截备用的绳子,铺在地上。
ㅤㅤ“你看。”
ㅤㅤ她的手指很短,指腹生了一层薄茧,动起来却利落得很。绳子在她掌心里翻了个身。
ㅤㅤ“双压结,”她说,“和普通水手结长得一模一样,但多一圈。你刚才打的,我猜是单压。看着是紧了,受力就翻,撑杆弹起来的时候你脸正好在正下方。”
ㅤㅤ她边说边打。第一圈顺时针穿,留半个指节。第二圈逆时针,从下面掏过来,弯口朝外。第三圈收力,一点一点往里吃,像是在收紧套在野兽上的项圈。
ㅤㅤ“第三圈不收紧的话,内圈纤维会断。”她的声音很轻,手的力道却不小,“看着结实,真吃到力就崩。”
ㅤㅤ她把打好的绳结举到他面前。完美的双压结,两个方向受力锁死,干净利落。
ㅤㅤ然后她拆掉,把绳子还给他。
ㅤㅤ“再来。”
ㅤㅤ柯尔接过来,低头看着绳子,沉默了好一阵。
ㅤㅤ他又开始绕:第一圈,顺时针,留半个指节。第二圈,逆时针——不对,从下面掏还是从上面?他顿住了。
ㅤㅤ“哎呀,从下面!”艾法菈不耐烦地说。
ㅤㅤ柯尔重新掏过来,第三圈往下,绳结在他手里收紧,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ㅤㅤ总算完成,这便是所谓“陷阱绳”。
ㅤㅤ这玩意与普通帐绳不同——普通帐绳钉死就行,陷阱绳连着帐篷的中央撑杆,那头压着一整根弹性钢骨,拉得不对,撑杆弹回来,断几根肋骨算运气好的。去年冬天队里就有个人被弹碎了颧骨,现在笑起来半张脸不动。
ㅤㅤ“可以了。”艾法菈随手拍了怕他的肩,“笨笨的,嘻嘻。”
ㅤ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