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我早两年毕业,拿着家里的拆迁款开了一所公司,混的风生水起。
第一次视频会议,屏幕里她剪了短发,穿灰色西装,妆容精致,完全是个干练女老板。
看见我,她愣了一秒,然后笑出酒窝:“沈炼?好巧呀。”
我背后冷汗刷就下来了。
但她表现得极其专业。
会议上讲的不偏不倚,提的问题要点也直指核心,甚至主动给我司让利两个点:“沈炼哥负责这块,我信得过。”
会后私聊也只发于项目有关的消息,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我试探性问了句“你病好了?”,她回:“早好了,药停两年了。
以前小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我信了。
半年后项目上线成功,她公司追加三倍订单,指名要我当项目负责人。
我连升两级,工资翻倍,主管拍着我肩膀:“小沈,于总很欣赏你啊。”
于倩倩开始约我吃饭,理由是“甲方乙方联络感情”。
每次挑那种人均两千的日料,她给我夹三文鱼,自己啃黄瓜:“减肥,你多吃。”
我感冒了她让闪送送药到公司,附纸条:“别喝冰水。”
加班到凌晨她发消息:“到家报平安,不然我睡不着。”
我承认,我心软了。
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她改了、成熟了、变漂亮了,而且有钱。
有回我喝多了问她:“你当年怎么那么疯?”
她撑着下巴看我,眼神软得跟化掉的冰淇淋似的:“因为我喜欢你嘛,现在也喜欢,但我不干坏事了——你要是不愿意,我追你总行吧?”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成年人的暧昧嘛,留条退路。
到林晓出现。
林晓是新招进来的实习生,二十二岁,扎高马尾,笑起来露出八颗牙。
她管我叫师父,天天跟在后头问东问西。
有天下午她跑了两条街给我带杯茶百道:“师父!你上次说想喝杨枝甘露,我排了四十分钟队!”
我接过来插吸管,林晓凑在旁边叽叽喳喳讲实习报告怎么写。
说笑间一抬头——于倩倩站在办公室玻璃门外,手里拎着两杯星巴克,笑容凝固在脸上。
三秒钟后她推门进来,把星巴克往我桌上一搁:“沈炼哥,美式不加糖,你昨天说困。”
然后转头对林晓笑:“小妹妹,实习生不能随便送领导饮料哦,容易被说闲话。”
林晓脸一红:“啊……我就是感谢师父……”
“谢什么呀,他又没帮你转正。”于倩倩拉着我胳膊往外走。
“走,合作方请吃饭。”
那天晚上于倩倩喝了两杯红酒,拉着我絮絮叨叨:“那个林晓看你的眼神不对,你离她远点。”
我打哈哈:“实习生而已。”
第二天林晓的工位上出现一盒死蟑螂——跟当年刘婉莹一模一样。
林晓哭着找行政调监控,发现凌晨两点有个戴帽子口罩的人溜进办公区,身形跟于倩倩的相似。
行政不敢得罪大客户,和稀泥把林晓调去分公司。
我火冒三丈找于倩倩对峙。
她正在办公室泡茶,慢悠悠递给我一杯:“沈炼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昨晚在家敷面膜呀,
监控?我公司监控坏半个月了,不信你去查。”
我摔门走了。
真正让我崩溃的事发生在一个周六。
我家浴室灯坏了,我搬梯子上去换灯泡,顺手把烟雾报警器拧下来想擦擦灰。
结果背面贴着一张指甲盖大的黑色芯片——带摄像头的,TF卡插槽,旁边还有根细如发丝的排线接到吊顶里。
我哆嗦着把吊顶拆了一块——上面粘着个充电宝大小的发射器,连着我家WiFi。
手机连上去一看,实时画面:我客厅、我卧室、我床。
我当场吐了。
报警后警察查了设备序列号,购买记录绑定的支付宝账号是于倩倩她妈的。
再查我手机,发现三个隐藏APP:一个同步微信聊天记录,一个实时定位(每三十秒上传一次),一个远程录音(自动转录关键词,比如“林晓”“奶茶”“喜欢”)。
我找私家侦探扒了于倩倩的底。
结果比我想的还恐怖:
我毕业来杭州的火车票是她买的——她黑了我学校就业办系统,看到我投的简历,提前跟这家公司打了招呼。
我租的房子是她让中介推荐的——房东是她公司前员工,房租比市场价低两千,差价于倩倩补。
我升职那次,她给主管塞了二十万“项目奖金”。
林晓被调走第二天,于倩倩给分公司HR发邮件:“建议重点考察该实习生职业道德。”
最绝的是,她在我离开川省这七年里,每年过年都去我家给我爸妈拜年,送脑白金送按摩椅,嘴甜得二老一度都在想“倩倩真是个好姑娘,确实适合当儿媳妇”。
我揣着证据闯进她办公室。
于倩倩正对镜子涂口红,看见我手里的TF卡,叹了口气:“你终于发现啦。”
“你他妈从四年级到现在……神经病啊?!”
“嗯,我就是神经病。”她站起来,高跟鞋踩得咔咔响,“你以为我吃药好了?我换了个医生,医生说病娇型人格障碍治不好,只能把症状转化成‘可持续行为’。”
她掰着手指头,“以前我给你扎轮胎剪衣服,现在我给你买房子塞钱,进步很大对不对?”
我往后退,她往前逼:
“刘婉莹那事你还怪我?她自己贱,给你递情书,我告诉你沈炼,这七年我派人盯着你——你大二谈了半个月的女朋友叫陈薇薇,我找人给她爸的生意使了点绊子,她主动跟你分了,大三那个学妹赵小棠,我发匿名邮件说她有乙肝,她吓得删了你微信。”
我腿肚子转筋:“你……你在我屋里装摄像头拍我洗澡?”
“没拍洗澡,那角度只能看见你客厅和床。”她居然有点害羞。
“你裸睡的习惯还不改改?容易着凉。”
我掏出手机要报警。
她一把攥住我手腕,指甲掐进肉里,语气突然阴森:
“报啊!我进去蹲两年,出来接着找你,你信不信我能把你爸妈的养老钱全骗光?我能让林晓在杭州混不下去——你猜她爸的货车驾照年审为啥一直不过?”
她松开手,又变回那个甜笑的于倩倩,从抽屉里拿出个丝绒盒子:“对了,你去年生日我订了块表,一直没送,劳力士,比你手上那块卡西欧强。”
我把盒子砸墙上。
“于倩倩你听好——要么你现在弄死我,要么我让你进去蹲到死。”
她歪头看了我三秒,突然乐了:“行啊,那你先把我抽屉里那本新笔记本撕了。”
我拉开她抽屉——厚厚一本黑色鳄鱼皮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2023年6月,沈炼发现摄像头,预计报警。预案:①发他洗澡截图威胁(未采用,舍不得);②给林晓寄律师函(已备好);③把公司法人转给他当分手费(公章在保险柜)。”
最后一行用红笔加粗:
“沈炼要是敢跑,我就在他新家门口开公司,天天给他送早餐。”
我盯着那行字,头皮发麻。
她在我背后轻轻抱住,下巴搁我肩膀上,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沈炼哥哥,你认命吧,从你小时候和我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开始起——你就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