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你刚才又揉太阳穴了。”未来把用过的碗筷往厨房水槽里一丢,转身就开启了“护工模式”,双手叉腰站在沙发前,“听我的,现在去睡觉。午觉不睡,下午崩溃,更何况你看起来这么虚弱。”
决心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她本想说“可以”,刚才传讯确实耗了些神,
但看着未来那双眼睛——眼神里透着一股“随时准备送终”的郑重其事,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如果现在直接倒头就睡,这只大肥鱼不知道又要脑补出什么绝症。反正本来就不是必须要睡。
“我不困。”决心面无表情地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温水,轻轻抿了一口,最平稳的语调证明自己的健康,“我刚才只是在想事情。”
“想事情?”未来凑近了半步,蓝色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决心的脸,“想什么事情能想到把眉头皱成‘川’字?而且你刚才的眼皮都在打架了!”
决心若无其事拿起了茶几上一本21世纪的实体旧书——那是她随手从仓库拿出来的,用来装点“日常人设”的道具。
“我看会儿书。”决心翻开书页,目光落在上面,声音平稳。
未来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那条蓝色的尾鳍在身后疑惑地卷了个圈。
“行吧。”未来耸了耸肩,选择妥协,“既然主人这么好学,那我就不管你了。不过——”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挤出来,原本还有些气势的声音瞬间软了下去,“本天才刚才为了应付那些查水表的,可是走了很多路、耗费了很多脑细胞的,我得去眯一会儿。”
决心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视线没从书上移开。
未来三两步走到沙发另一头,极其熟练地抓过那条薄毯子裹在身上,身体一歪,精准地倒在了沙发的贵妃榻上,脑袋枕着靠枕。
不出半分钟,原本还叽叽喳喳的鲸鱼娘,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
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正好落在那条毫无防备、垂在沙发边缘的蓝色实体大尾鳍上。尾鳍时不时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晃两下,像是在梦里拍打着并不存在的水面。
决心手里那本“道具书”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自然是不需要学习的,真要学只要灵魂力一扫,整座城里还有哪里不清楚?
现在……没事做了,和往常一样直接睡觉?
不行,我要是直接睡了,这大肥鱼起来做的第一件事情绝对是探我鼻息!
心中想着,她看了一眼未来,但视线却被尾鳍和鲸鱼耳吸住了……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是六十秒后了。决心立即将视线拉回书上,但……真没什么好看的啊,这本书她都快背下来了。
她用灵魂力将自己的视线将拉在书本上,但灵魂力却在不觉间自己探了过去……
这时未来眉头微蹙,将尾鳍摆到另一侧。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主人……别闹,痒……”
决心端着书的手瞬间僵住,脊背绷直得像一尊雕塑。她以惊人的速度收回灵魂力,垂下头,连呼吸都停了两秒。
三秒后,沙发上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决心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过去。未来根本没醒,刚才那句纯属梦呓。她甚至把脸往靠枕里埋了埋,睡得更香了。
嗯?有人来了。
她目光没离开书,门外,是刚才那个吓得灵魂拔凉的赵擎。他正带着一个提着小山般大包小包的小队长,站在防盗门外深呼吸。
赵擎现在的状态,比刚才在局里更焦虑。他回去越想越不对劲,联长那边突然下达的“全城身份核实”搞得他心惊肉跳。B街这尊大佛要是在他辖区里出了什么岔子,别说吹一晚上城墙风,他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局长,要不还是我敲门……”小队长咽了口唾沫。
“敲什么敲!退后!”赵擎一把抢过几个包装精美的豪华果篮,理了理衣领,挤出一个自认为“平易近人”、但因为过度紧张而显得像面部神经抽搐的笑容,摁下了门铃。
决心却眉头紧皱:怎么又是果篮?也太没有创意了。
“叮咚——”
沙发上,未来睡得正沉,雷打不动,只是尾巴尖无意识地卷了一下。
决心轻手轻脚地放下书,站起身,走到门边。
门开了一条缝。
赵擎看着开门这个穿着白裙、银白长发、眼神毫无波澜却根本看不清容貌的少女,腿肚子又开始转筋。
“您、您好……我们是,那个,社区的,送温暖。”赵擎干笑两声,硬着头皮把果篮塞了过去,压低声音,用毕生最温和的语气说道,“顺便……核对一下住户信息。之前那个查水表的,不懂事,惊扰了您休息。”
决心不说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以及他身后小队长抱着的那一摞文件。
至于那果篮?呵……
“没有危险。”决心淡淡地扔出四个字,随后准备关门。
“等等!”赵擎急了,没动脑子就将文件穿进门缝递过去,果篮没收是他意料之内的事情,但文件要是没签,那他冒着生命危险来的意义何在?
“白、白女士,这是身份核实的特批文件,您只需要签个字,我们绝对不打扰您和里面那位小姐休息!您看,您随便写两笔就行……”
决心垂下眼帘,扫了一眼那份文件。
上面赫然写着《关于进一步明确特殊户籍管理豁免权的裁定书》。
哟?挺快的嘛,联长的话还挺管用?
她当然知道这东西是任务下来后,赵擎为了甩锅,自己搞出来的。只要签了字,以后分局就有了“合法合规的免死金牌”,绝对不用再踏进这栋楼半步。
决心现在只想让这人赶紧走。她拿起赵擎递来的笔,手腕微动,在签名栏轻轻划拉了两下。
赵擎如蒙大赦,差点当场给决心鞠个躬,带着小队长连滚带爬地撤出了楼道。
门重新合上。
她转过头,看着在贵妃榻上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水渍的大肥鱼,微微偏了偏头。
她走到茶几旁,用灵魂力极其精细地给屋内恒温场调高了半度,防止未来的尾鳍着凉,然后从早上“务业”送的果篮里拿出几个新鲜的橘子,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
……
不到半个小时,未来就在一阵若有若无的甜香味中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尾巴在榻上舒服地拍了拍。
“主人……”她揉着眼睛,余光瞥见茶几上放着两个剥得干干净净、连白色的橘络都清理得一干二净的橘子果肉。
未来愣了一下,看了看那碗橘子,又看了看正躺在沙发上的主人,主人的手臂自然垂下沙发……
她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决心,脑中出现了四万字:《主人临走前给我留了两个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