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
未来特意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拎起一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小挎包,走到玄关处,清了清嗓子。
“咳,主人,本天才今天下午要出门办点事,你就自己在家待着吧。”她故意把“自己在家”四个字咬得很重,尾鳍在身后一晃一晃,脸上写满了“你求我我就留下来”的暗示。
决心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本已经翻烂的实体书,连眼皮都没抬:“嗯。”
未来在原地僵了两秒,又补了一句:“我可能要出去挺久的哦。”
决心翻了一页书:“好。”
未来的鲸鱼耳抖了抖,心里一阵嘀咕——不对啊,按照“反向拿捏”的理论,主人这时候应该问一句“去哪”或者“几点回来”啊?怎么连个反应都没有?
“我走了!”未来一咬牙,拉开门,故意把门关得重了一点。
决心依旧没抬头。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决心放下书,灵魂力悄无声息地探了出去。
——10米。未来的脚步很慢,似乎在等什么。
——20米。她还在磨蹭,回头看了一眼楼道。
——24米,
决心放下水杯,站起身,原地消失。
……
亚层空间里。
决心踩着虚空,保持着和未来二十米左右的直线距离,面无表情地跟着那个在街上左顾右盼的鲸鱼娘。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笃定。
所以,当未来出门的时候,决心根本没生气,甚至觉得有点想笑。
但她还是得跟着。
不为什么。
决心脚步顿了一下,心里还是默默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只是例行安保,万一那只大肥鱼又在街上手撕野狗呢?自己总得去收尾。
未来走了大概两百米,拐进了一家商场。决心在亚层空间里跟进商场,隔着几个货架,看着那只鲸鱼娘四处张望。
未来站在一家奶茶店门口,犹豫了一下,掏出全息手表看了看时间,然后极其“刻意”地坐到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奶茶,把包往旁边一放,摆出一副“本天才今天就在外面享受人生”的姿态。
决心在亚层空间里看着她,眼睛眨了眨。
——就这?
她飘到奶茶店旁边的座位上,像个透明人一样“坐下”,双手抱胸,继续观察。
未来喝奶茶的动作很慢,小口小口地啜着,时不时看一眼手表,又时不时看一眼商场门口的方向,显然是在等什么。
决心不用想也知道——她在等“主人会不会发消息来问”。
但决心的全息手表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口袋里,没有使用。
……
未来等了一刻钟,终于坐不住了,嘟囔了一句“这主人怎么真的不管我”,站起身,拎起包,走出了商场。
决心继续跟着,不紧不慢。
未来沿着街道走了小半圈,在路口的花坛边停了下来,似乎是有点累了,直接坐了下来。
然后,她掏出全息手表,打开了小说论坛的页面,刷新了一下。
决心在亚层空间里,“看”了一下她的光屏——发现那只大肥鱼居然在刷刚才那个“情感树洞”的帖子,看看有没有新的“医嘱”。
决心:“……”
未来刷了半天,发现还是没人说话,有些失望地把手表关了。
就在这时,几个染着黄毛、身上带着点低级觉醒者气息的街头混混,正从旁边路过。其中一个小头目模样的混混,余光瞥见了坐在花坛边、穿着女仆装的未来——他们没实力意识到自己看不清未来的脸和非人特征,只是觉得颜值挺高
“小妹妹,一个人坐着呢?你家主人没陪你啊?要不要跟哥几个去……”
未来眉头一皱,鲸鱼耳不悦地抖了一下,刚准备站起来用“21世纪物理防身术”给他们一点小小的AI震撼。
结果上一秒还笑嘻嘻的混混,突然觉得脚底的地砖变得滑如冰面,四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以极其滑稽的姿势“吧唧”一声,整整齐齐地摔了个狗吃屎。
更诡异的是,那小头目的脸好死不死地砸在了花坛边缘的一块尖石上,门牙当场崩飞,满嘴是血。而他腰间那把没开刃的廉价战术匕首,在他正地上疼得翻身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弹了出来,“嗖”地一下削掉了他自己的一撮黄毛,死死钉在了他裤裆正前方的地砖上,离要害只有半寸。
空气安静了。
几个混混甚至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大难不死的恐惧感瞬间淹没了他们。那个崩了牙的头目捂着嘴,看着自己裤裆前那把匕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跑了。
未来愣在原地,看了一眼那几个连滚带爬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牙和匕首。
“……这城市的治安真是绝了,连地砖都看不惯他们。”
她嘟囔着,完全没有被吓到,反而觉得这出滑稽戏有点搞笑。
而在亚空间里,决心淡漠地收回视线,连一丝杀意都没留下。
——算你们跑得快,否则失去的就不是牙了。
……
未来继续坐在花坛边,尾鳍垂在花坛边缘,轻轻晃着,视线随意地扫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又看了看时间。
——出来已经快半小时了。按照她本来的计划,她应该在二十分钟后回去,然后假装“气消了”,顺便看看主人的反应。但此刻,她突然不想回去了。
亚层空间里,决心注意到——未来看着街上的那些普通行人,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丝复杂的光。
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从她面前经过,后面跟着一个拎着菜的老人。一个穿着校服的学生匆匆跑过,嘴里叼着半块面包。一对情侣在路边的水果摊前挑橘子,摊主是个乐呵呵的胖大叔。
未来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尾巴不晃了,鲸鱼耳微微耷拉下来,嘴角的弧度也从“傲娇”变成了“沉默”。
决心看着她,原本挺直的腰杆忽地感觉有些空虚无力。
——她在想什么?
决心的脚步又往前探了一些,维持在一个极近的距离,但依然不现身。
未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声音很轻,被街边的嘈杂声淹没了大半,但决心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次了,第三天半假夜市之后那次也是……
她转身远离,
脚步沉重
……
“你不是说下午有事吗?还是说,你所谓的有事,就是坐在这招惹一群地痞?”
——是从无人小巷出来的决心。
未来听到声音,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弹了起来。肩上的挎包滑落到了胳膊肘。
“主、主人?!”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面无表情站在人行道上的白裙少女。阳光正好打在决心身上,她手里没有书,也没有水杯,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未来的大脑瞬间经历了三次超载。
第一层,慌乱:完了,我假离家出走被抓包了!
第二层,反应急停:不对啊,主人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不是在家看书吗?她难道一直跟着我?!
第三层,迅速占领高地:等等,如果主人一直跟着我,说明她根本离不开我!哈哈哈哈,本天才的“反向拿捏”计划,大获全胜!
这三层逻辑在未来的脑子里运转了不到一秒,她的尾巴就从惊吓的绷直瞬间变成了得意的狂拍。
“咳——”未来强行压下快要翘到天上的嘴角,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我就知道”的傲娇姿态,“主人,你不是说好在家看书的吗?怎么?是不是发现本天才不在家,觉得家里空荡荡的,连书都看不进去了?”
决心看着她这幅尾巴都要摇成螺旋桨的样子,面瘫着脸,往前走了两步。
“我只是出来买点东西,刚好路过。”
“路过?”未来立刻抓住了漏洞,凑近了半步,眼神亮晶晶的,
“哪有人买东西刚好买到这种花坛边的?而且!你刚才是不是一直在暗中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我刚才遇到混混了?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
而决心面不改色地扯谎:“刚巧路过,看见你连躲都不躲。怎么,你那个高级AI数据库,没教你遇到这种人类垃圾该怎么处理吗?”——其实是她自己处理完,还要倒打一耙教育大肥鱼。
“……哈?我哪有!”未来下意识地反驳,但想到自己刚才确实反应慢了,声音顿时小了下去,“那是本天才在……在进行深度后台运算!对,运算需要专注。”
决心没有拆穿她,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未来刚才掉下来的包带带往上提了提,随后转身。
这个动作极其随意,但未来的心却猛地漏跳了一拍。
——主人帮我提包需要踮脚尖!
未来清了清嗓子,强行按捺住内心的……,装作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行吧行吧,既然主人这么离不开我,连‘路过’都要路过得这么精准,那本天才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这次‘不听话’偷偷跟出来的行为了。”
决心走在路上没说话,只是心中疑惑,
——她刚才那眼神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