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中的申嘉欣想喝水，身体却像被灌了铅，一动也不能动。
鬼压床了吧，她告诉自己，深呼吸...呼..不行，突然一阵心口痛，像是有人拿刀在捅自己心脏。
好端端的大半夜怎么会心脏疼？不会是被那该死的蓝色大肥鱼气到心梗了吧。
我还这么年轻，不行，得醒过来。
咦？好像不疼了，八成就是鬼压床了，不对，头！
脑子里一阵抽搐，她猛地睁开眼。
头顶不是她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
不属于她的记忆一股脑涌进来。
厄里丝·潘多拉，贝克兰德大学，经济系，还有三个月毕业，黑夜教会信徒，家里谈不上霍尔家族那种底蕴，但父辈靠着军火走私攒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算得上上流社会。一个月前父亲死了，继母改了嫁，留给了她三千金镑和一栋小庄园，她把庄园租出去后搬到了这里。
等等，贝克兰德？黑夜教会？鲁恩王国？
完啦！！！
她好歹也算乌贼的校友，怎么至于穿到学长的书里来了？
厄里丝坐在地上，一头淡金色长发散在肩头。她抬头望着天花板，脸上还留着那阵剧痛过后的麻木。
然后她看见了...
一只俯瞰尘世的、巨大的眼睛。
不对，是祂！！！高维俯视者，作为十大不能穿越的小说世界观之一，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知识带有污染，自己是真正从高纬度穿下来的，祂就会注视自己，完啦！！这是穿越者落地第一关。
少女的身上开始渗出血，皮肤一片一片地裂开、剥落。不行，不能这样—得求救。
"亚当。"
"亚当！格里沙·亚当！"
"我在。"
声音落下的瞬间，厄里丝眼里的涣散像被一只手轻轻拢住了。那种被注视、被剥开的触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和的安抚。
她转过头。
穿简朴白袍的神父站在那里，留着浓密的淡金色胡须，一双金黄色的眼睛清澈得像婴儿。他朝她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晚上好，厄里丝·潘多拉小姐。"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或者，我应该叫你申嘉欣小姐？"
厄里丝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您还是叫我厄里丝吧。入乡随俗。"
亚当微笑："厄里丝小姐，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她在心里组织措辞，下意识咬了咬右手大拇指。
"您看过我的记忆了吧，关于那两本书的。"
她不想在这个人面前撒谎。一来对方刚救了她；二来——她有自知之明，当着这个世界上最离谱的"心理医生"撒谎，和当着上帝面作弊没什么区别。
亚当摇了摇头："有一部分我无法探查，只看到了一部分。"
厄里丝心里松了半口气。
"亚当先生，我能跟您做个交易吗？"她抬起头，"我给您情报，您给我庇护。"
"这是合理的交易。"亚当说。
厄里丝示意他坐下，自己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她深吸了一口，烟味呛得眼眶发酸，不是淡定，是真没招了，亚当虽然不干啥人事但对于人类这个种族而言他就是一位合格的救世主。
想到这里她猛地回过神，连忙把烟拿开："抱歉，亚当先生，我不是有意在背后编排您的。"
神父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没关系。我想知道，阿蒙为什么会输。"
厄里丝把烟夹在指间，想了想："因为祂怕死，而且阿蒙要是赢了，人类这边就全完了。"
呼。她吐了口烟。
"您原本的计划，是先让阿蒙成为半个诡秘之主，然后全力推您成为完整的全知全能者，再由您去压制原本哪位诡秘之主的意识，对吧。"
亚当轻轻点头。
呼。"这个计划注定成不了。"厄里丝说，"所以您也不用纠结阿蒙为什么会输。原初上帝、堕落母神、欲望母树，三位旧日之间签过协议。只要协议在，您不会成为完整的全知全能者。"
她吸了口烟，继续说："堕落母神孕育着混沌源胎，那是下一位最初的造物主。祂借此拥有强制打破屏障的能力，但代价很大，可能会让祂无力争抢母巢，但只要您露出一点要成为上帝的迹象，母神就会掀桌子。不止如此，您还记得..哪位欧弥贝拉吧..母巢是有母爱本能的，祂会因为这件事主动给堕落母神让路。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亚当面色不变，点了点头："这个情报很关键。你想要什么报酬？"
厄里丝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活下去。"
她把烟按灭在桌上，又点了一根。
"您在我记忆里读到奇克尊名的后两句了吗？"
见亚当摇头，她接着说："原初上帝的女身，镜中世界的最初造物主。祂咒杀女性魔女，是因为女性魔女序列三的'镜中人'，会把镜中那位最初的造物主引过来。"
呼。"至于上帝在灾祸之城的后手……"她顿了顿，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祂的复活布置，一部分在'混沌海'，以及与混沌海对应的五条途径里；还有一部分藏在'灾祸之城'，落在'魔女'和'猎人'两条途径上。当执掌混沌的魔女——"
她停了一下，吸了口气。
"——和红祭司相遇、结合，祂就会三位一体。在灾祸之城，在混沌魔女和红祭司的体内，同步复活，最终合成一个整体，于镜中归来。"
说完这段话，她的头像被人从里面砸了一锤，眼前一黑。
亚当叹了口气，伸出手，在她额前虚虚一点。
温和的力量淌过脑海，头痛退去，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被轻轻合上了，厄里丝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澈。
亚当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对这个世界怎么看，一部小说？还是觉得这是真实。”
厄里丝组织了一下语言，实话实说：“我觉得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但这里毕竟不是我家，我现在只想活下去，但我不想成为非凡者，我没有那样的担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