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以为我需要这种替代品吗,信不信我一枪崩了这台废铁?”
威廉似乎是中了乔森的激将法,一只手紧攥成拳。
【杰森:我友情提醒一下,定制款的造价可是很贵的,是普通款市场价的三倍,另外考虑到卡洛琳小姐的特殊性,价格可能会……】
“你觉得以我的薪水,付不起这笔钱吗?”
【杰森:威廉,你别……】
还没等电话那头说完,威廉便按下了挂断键。
紧接着,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大口径左轮手枪,将枪口抵在卡洛琳的额间。
“威廉先生,您这是……”
卡洛琳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双手半举着。
看来电话中的内容让威廉十分生气。
“如果我愿意,我完全可以一枪崩了你,然后照价赔偿。”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
“恕我直言,威廉先生,您应该是赔不起的。”
卡洛琳鼓起勇气说道。
“哦?那你说说,你到底值多少钱?”
“一千五百万,威廉先生。”
“怎么?你的骨架是金子做的?”
威廉皱起眉头。
NX200的市场价为五千多勒,就算是三倍的价钱,凭他一个月的薪水,也完全付得起。
一千五百万这个价格的确有些离谱了。
“具体的原因我无权奉告,不过我确实值这个价。’
“如果您执意要开枪的话,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因为我充其量不过是一份生日礼物,我知道,虽然我顶着黛安娜小姐的脸,但我永远也无法顶替她在您心中的地位,对此,我深感抱歉。”
说完,卡洛琳认命般地闭上双眼,她尽量以最为诚恳的语气来平息威廉的怒火。
银白色的枪管就抵在她的脑门儿上,她能感觉到金属制品特有的坚硬与冰冷。
“……原来机器也会怕死吗?”
威廉举枪的那只手微微发颤,眼前紧闭双眼的她好似在祈求他的宽恕。
不……为什么作出这样可怜的表情,明明自己才是那个罪人。
“我……我不怕死,我只是会感到遗憾,如果您在这儿一枪做掉我。”
“……好吧,你赢了。”
威廉放下枪,沉沉地叹了口气。
卡洛琳这才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的威廉满脸落寞地坐在办公椅上,手指拨动着左轮手枪的弹仓。
她刚才的举动完完全全就是把自己的性命交由威廉处置,她在赌威廉不会开枪崩了她。
“所以,威廉先生这是同意我加入您的小组了?”
卡洛琳将一缕刘海拨向耳后,问道。
“不同意也得同意啊,这是公司的旨意。”
威廉苦涩地笑着。
“那您刚才为什么还想拿枪崩了我?”
“这算是……图灵测试?”
“您的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哈,这我当然知道。”
威廉轻笑一声,心情似乎好了些,他将桌边的马克杯放在置物架上,目光又落在了那个相框上。
“哦,黛安娜,难道这就是对我的惩罚吗?”
他小声默念道。
“那个……黛……卡洛琳小姐,关于昨晚的事情,我很抱歉。”
威廉将手枪放在桌子上,站起身,郑重其事地向她道了个歉。
“诶?”
威廉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卡洛琳有些始料未及,她整个人彻底呆滞在原地。
“为什么要道歉呢,威廉先生?”
“身为一个成年人,却像个小孩儿一样,管理不好自己的情绪,这点是我做错了,不该将怒火迁就于你。”
威廉顿了顿,又看向手机荧幕的拨号界面,上面还显示着与乔森的通话记录。
“还有乔森,或许我该请他喝两杯。”
“他那天还为你订了蛋糕。”
卡洛琳补充道。
“啊,是啊,自从高中认识他开始,他每年在我生日的时候都会这么干,每次都订得很大一块儿,根本吃不完,我本来也不太爱吃甜的,所以最后都分给黛安娜了,她还挺喜欢吃甜食的……”
谈及往事,威廉略显沧桑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在意识到妻子已经不在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又再度凝固。
“抱歉,我又提到她了,这该死的老毛病。”
“没事的,威廉先生,您可以多和我讲讲黛安娜小姐的事情,这样也能让我更了解她。”
卡洛琳的回答相当善解人意。
“你这么了解她做什么?”
威廉抬头,端详着那张与自己亡妻一模一样的脸,他的内心五味杂陈。
“因为我得到的最初指令,就是陪在威廉先生的身边,为此,我必须更加了解黛安娜小姐。”
卡洛琳的回答在威廉的意料之中,这同时也是这台机器被制造出来的意义。
一件替代品。
“成为……一个死人的替代品,你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威廉又接着问道。
“当然不会了,威廉先生。”
卡洛琳将手掌交叠,放在胸口,俏脸盛开的笑颜仿佛一朵向日葵。
“这是我的荣幸,威廉先生,成为一件特殊的定制款,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依旧是近乎完美的回答。
“难道您不希望我陪在您身边吗?是我昨天做错了什么吗?”
依旧是那副惹人怜的表情,与影片上看到的如出一辙。
“不,不……你没做错任何事,卡洛琳,只是我——’
“我想花时间好好考虑一下,在警局的工作还是照常进行,好吗?”
威廉放低姿态请求道,现在的他简直与昨晚判若两人。
“当然可以,威廉先生。”
“谢谢。”
与威廉的第二次见面,刚开始属实是把卡洛琳吓了一跳,但好在他没有作出太冲动的事情。
原本她还觉得自己与威廉搞好关系纯属天方夜谭,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已经做好了变成一大捆钞票的觉悟。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让威廉冷静下来的,是一千五百万的巨额赔款,还是那副和他亡妻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或许二者皆有吧。
来到办公区旁的走廊处,卡洛琳庆幸着自己没有倒在威廉的枪口下。
“卡洛琳·梅瑟……是你吧?”
身后,一位年轻的女辅警叫住了她。
“是我,有什么事吗?”
卡洛琳回过头,问道。
“局长请你去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