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餐桌上。
若伊和克尔德纳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餐桌上唇枪舌剑,而是默默地吃自己盘中的东西。
她从上午就没理过这男人。
因为从上午开始女仆们看俩人的眼神明显不对劲了,她讨厌这种感觉。
若伊很后悔当时给了他能上桌的权利。本来他作为俘虏是不可能上餐桌的,就连在王殿内外走动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当时念在克尔德纳帮她守住了王殿,所以后面才允许他自由活动在王殿中的。
她现在特别想撤回对他的所有活动权,把这个臭俘虏重新关在房间里,跟之前一样不许随意进出,眼不见心不烦。
但她在内心权衡半天后还是没有这样做。
现在紫龙型榴弹炮的测试调试还需要他。
平日里自己工作的时候陪伴若丽娅最多的也是他。
她心里压力大时的发泄对象还是他。
克尔德纳这个人再也不是几个月前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外人了。
他已经慢慢融入了她的生活中,她在闲暇时候会想起他,在自己想去玩投掷飞镖会拉上他,在对方急冲冲地冲出门外飞走时会因为担心而追上他。
若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己身为魔王,本不应该动太多私情的,那会大幅影响治理效率,她认为自己应该做一个一心为民的王。
本来在那次战争中,若伊对克尔德纳释放的炎剑是抱着杀死对方的决心的,因为人类屠魔军给紫炎魔族造成了大量损失。
后来被印上了心火连结,她对克尔德纳更恨了。
在他未醒的那一周,若伊已经想好怎么折磨他了,部分计划也成功地落实在了臭俘虏的身上。
(克大哥你的屁股被抽得爽不爽)
但与他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克尔德纳在她心里的印象慢慢有了改观。
正如克尔德纳自己所说,他是个战士,一个忠于正义的战士。
他跟她认知中的屠魔者和人类都不一样。
她以为的屠魔者是盲目效忠帝国、不管对错的蠢货。
而克尔德纳在得知帝国心怀不轨后,能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速度转过来反抗帝国并冷静分析局势。
她以为的人类的是冷血无情,心怀鬼胎的种族。
但克尔德纳却时时刻刻都对外散发着活跃的气息,喜欢开玩笑,也会为他人着想。
最重要的是,他的确帮助了她很多。
短短几分钟,她已经将对面之人的功与过全想了一遍。
她还是决定好好跟克尔德纳谈谈。
“呼……” 若伊脱离思绪,长舒一口气。
“算了…… 我也不该全怪罪他的,早上给了他一巴掌他不会生气了吧……” 她瞄着对方的脸。
克尔德纳一声不吭地吃着,但内心活动同样丰富。
“不是,这女魔头一句话不说就算了,吃个饭一会看我一会又看我,这是干啥?”
而坐在另一角的若丽娅则以上帝视角看着俩人。
若伊:(偷瞄克尔德纳且不说话)
克尔德纳:(偷瞄若伊且不说话)
突然,他俩又同时偷瞄了一下若丽娅。
若丽娅:-_-
“那个,哥哥姐姐,我吃饱了,我回房玩去了~”
若丽娅看懂了眼色。
“好,晚上记得盖好被子。” 若伊笑着说。
“嗯呐~” 若丽娅小跑着离开了。
餐桌上只剩下了他俩。
“那个。”
“那个。”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你…… 你先说吧。” 若伊放下了刀叉。
“嗯…… 我今天给你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抱歉。” 克尔德纳抓了抓后脑勺。
“没事,你帮我处理脚腕之后我不仅没好好感谢你,还…… 给了你一巴掌……不好意思。” 若伊双颊微红。
“不疼,不疼。”
“别嘴硬了,你看你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呢。” 她知道自己的力道有多大。
“那你下次淑女一点就好了…… 哈哈。” 克尔德纳尴尬地说。
“你女仆那边怎么跟她们解释?” 他想起了重点。
若伊低眉思考,不一会儿开口道。
“要不,开个澄清会?”
“不行,这种行为跟官宣没什么区别。” 克尔德纳摇头否决。
“此话怎讲?”
“她们没有一个人在明面提出过此问题,若我们贸然澄清,与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什么区别。”
“那怎么办?” 若伊皱起眉头。
“简单,以后在公众面前我俩尽量少互动交流,时间久了她们自然感到无趣,还免了大费周章地澄清。”
女王点点头,“嗯,就这么办吧。”
但她忽然话锋一转。
“那也就是说,你在私下就要跟本王多互动交流?”
克尔德纳刚喝下去的一口水被咳了出来。
“你…… 你这女魔头怎么这么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谁要跟你互动交流了!”
他一直很搞不懂这女人的思维逻辑。
“哦,我还以为你真在乎我呢。” 若伊捂嘴轻笑。
“怎…… 怎么可能,我可是个屠魔者,在.......在乎一个大魔王干什么。”
看着对方手足无措的样子,若伊接着步步紧逼。
“那我上午都说了可以让女仆帮我处理,你怎么还要死皮赖脸来给我包扎?”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呢?” 克尔德纳反问道。
结果人家女王压根不鸟他。
“请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
克尔德纳沉默了半天。
他不想承认其实是因为这个笨女人受伤上班的样子看起来可怜又可爱,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她逞强。
就这样承认了的话,他就在人魔嘴硬大赛中败北了,绝对不能承认!
以屠魔者的名义!战到底!
“我只是觉得你的脚腕伤的比较严重,正好我离你最近,当然是越早处理越好。” 克尔德纳一本正经地说。
“我之前就帮助过不少人包扎,手法算是比较专业的。”他补充道。
这句话所传达的意思就是,我是乐于助人的三好青年,帮你包扎仅仅是因为你受伤了,换成其他人受伤了我也会及时出手的,才不是因为我在乎你。
但这句话在若伊耳中可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你之前还经常帮助其他女孩子?”
“好啊,克尔德纳,挺厉害啊,在帝国肯定招不少女生喜欢吧!”
“哦!想起来了!你当时不是说你情书是一背包一背包装吗?”
面对女魔头的地狱三连问,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克将军也不禁变得紧张起来。
md,当时吹的牛逼化为子弹正中自己的眉心。
其实当年学院里的确有女生跟他表白过,而克尔德纳当时正好在尝试研究多元素极天玉。
所以他的回答是:
“你能接我一发火元素极天玉我就答应你。”
人家女生哭着跑了。
他甚至还追上去。
“诶!你别跑啊!火元素极天玉威力是大了点!你自己选个其他元素的怎么样!你别跑啊!”
从此,整个屠魔学院有个不成文规定,不要跟克尔德纳・洛尔维拉表白,有生命风险。
“我....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克尔德纳擦了一下额上的汗珠。
“哦~开玩笑的啊~不过我当时可是信了。”若伊把玩着刀叉。
现在知道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了。
“小俘虏,你知道在紫炎魔族如何处置欺君之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