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属性，精神力1
柯昂拨开草丛，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片被夷平的草地，草皮翻卷，还冒着焦黑的烟。
空地上，一个身影正和一只怪物缠斗。
那身影——柯昂看清的一瞬间，呼吸都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少女。
或者说，是一个由火焰构成的少女。
她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模样，身材娇小，一头橙红色的短发像跃动的火苗，随着她的动作剧烈地跳动，头顶还俏皮地翘着一撮，此刻正烧得笔直。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橙红色，像一团被赋予了人形的火，能隐约看见里面流动的、滚烫的光。一双琥珀金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面前的怪物，眼神又凶又亮。
“史莱姆娘……”柯昂躲在草丛里，心脏狂跳，“这就是……史莱姆娘？”
比他想象的，要好看太多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看，那只怪物就发起了攻击。
那怪物原本大概也是某种生物，可此刻，它的身体被一层暗紫色的、像墨汁一样的东西包裹着，那东西不断蠕动、滴落，所过之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它的眼睛是两个浑浊的紫色光点，发出低沉的、不成调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
“深渊。”柯昂立刻想起了光幕上的信息，“被深渊污染的怪物。”
那只火史莱姆娘却没有半分畏惧。
“喂！大块头！”她一声娇喝，声音清脆得像炸响的爆竹，“你家姑奶奶在这儿呢！”
她一挥手，一团拳头大的火球“呼”地凭空燃起，带着灼热的气浪，狠狠砸在怪物身上。
“砰！”
火球炸开，怪物身上的暗紫色被烧开了一小块，发出“滋啦”的声响，它吃痛地怒吼一声，后退了半步。
“打中了！”草丛里的柯昂下意识地握了握拳。
“再来！”火史莱姆娘眼睛一亮，头顶那撮火苗“腾”地窜高了一截，她接二连三地甩出火球，火球在怪物身上炸开，火光四溅。
一时间，怪物被她压得节节败退。
“好强……”柯昂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心头一振，“对了，我也是魔法师！我也能帮忙！”
他立刻举起手，学着那少女的样子，朝怪物的方向，大喝一声：
“火球术！”
一秒、两秒、三秒。
他的掌心，空空如也，连一缕烟都没有。
“？”柯昂愣了一下，“不对，可能是姿势问题。”
他换了个姿势，双手结印，憋红了脸：“火球术！炎爆术！火龙术！随便什么，来一个！”
依旧什么都没有。
反倒是他折腾出的动静，让旁边草丛里一只受惊的小虫“嗖”地蹦了出来，弹了他一脸。
“呸呸呸。”柯昂手忙脚乱地把虫子拨开，又气又急，“怎么回事？我不是魔法师吗？！”
他手忙脚乱地在光幕上翻找，很快，那行让他心碎的文字，被他重新看了一遍。
【无属性魔法师：自身无属性，无法释放任何元素魔法。】
【定位：指挥官。元素攻击，全部由契约的史莱姆娘承担。】
【魔法师仅可释放无属性辅助魔法。】
“……”柯昂僵在原地。
他又往下翻，看清了自己这个“指挥官”，到底会些什么。
【无属性辅助魔法：感知、鉴定、召唤、召回、契约、净化、护盾、强化、治疗。】
没有一个，是用来攻击的。
“不是。”柯昂的嘴角抽了抽，“别人穿越，要么剑神，要么法神，抬手就是毁天灭地。我呢？我穿越过来，是个没攻击力的辅助？还是个光杆司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精神力。
【精神力：1。】
【可召唤：1只1级史莱姆娘。】
“而且我手底下，一个兵都没有。”柯昂扶额，“等级1，精神力1，连个能打的伙伴都没有，我这开局……狗看了都摇头。”
吐槽归吐槽，他的目光，还是紧紧锁在战场上。
他想帮忙。可他甚至连一只史莱姆娘都没有，元素攻击又放不出来，他能做什么？冲出去用拳头？那只怪物一巴掌就能把他拍进土里。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攥住了他。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战场上，火史莱姆娘的火球，依旧一个接一个地砸着。可慢慢地，柯昂看出了不对劲。
怪物虽然被压着打，可它身上的暗紫色，像是无穷无尽，火球烧开的地方，很快又被新的紫色填满。它似乎也察觉了眼前这个对手的难缠，动作不再急躁，而是开始绕着她转圈，一双浑浊的眼睛，缓缓地扫向了别处。
柯昂顺着它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在火史莱姆娘身后不远处，一个浅浅的土坑里，挤着几只更小的史莱姆娘。
她们看起来都还是幼崽，个头小小的，凑在一起，瑟瑟发抖。有水蓝色的、青绿色的，还有一只小小的、颜色还没长全的，她们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只能互相抱着，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战斗的方向。
她们是被这只火史莱姆娘，一路护着逃到这里的。
“过来……”火史莱姆娘显然也察觉到了怪物的意图，她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往土坑的方向挪了半步，张开双臂，挡在前面，“你的对手是我！”
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嘲弄的嘶吼。
它动了。
它没有理会面前的火史莱姆娘，反而猛地一矮身，庞大的身躯绕过她，带着一身暗紫色的污浊，直扑那个藏着幼崽的土坑！
“不！”
火史莱姆娘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点。
她没有任何犹豫。
她明知道自己拦不住，明知道那是怪物故意露出的破绽，可她还是在那一瞬间，毫不犹豫地转身，扑了过去。
她没有去攻击怪物，而是张开双臂，用自己那具由火焰构成的、并不算宽阔的身体，硬生生挡在了土坑前面，像一堵小小的、燃烧的墙。
“砰！！”
怪物裹挟着深渊气息的利爪，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她的背上。
那一声闷响，柯昂听得清清楚楚。
火史莱姆娘的身体猛地一震，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下。
她身上的火焰，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一缕暗紫色的、雾气一样的东西，顺着她背上的伤口，像毒蛇一样钻了进去，所过之处，她橙红色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咳……咳咳……”她撑着地，想站起来，却一口气息没提上来，又跌了回去，头顶那撮一直倔强跳动的火苗，此刻也变得摇摇欲坠。
“姐姐！”土坑里，一只小水史莱姆娘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嘘……”她却还回头，朝着幼崽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在抖，“别怕……姐姐……姐姐没事……”
怪物缓缓转过身。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力竭的火史莱姆娘，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些吓得发抖的幼崽，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它一步步走过去，抬起了那只沾满暗紫色的利爪。
这一次，火史莱姆娘再也没有力气，挡在前面了。
柯昂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想喊“快跑”，可她们已经跑不了了。他想冲出去，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连一只怪物都打不过，冲出去，不过是多一条命。
理智告诉他，应该趁现在，悄悄地、一点一点地退走，跑得越远越好。
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面对“死亡”，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会喊会笑、会为了保护别人而拼命的少女，在他眼前，就要被黑暗吞噬。
他的身体在发抖。
可他的脚，像生了根一样，怎么也挪不动。
他死死盯着那只步步逼近的怪物，盯着那个力竭倒地、却还张开双臂护着幼崽的身影，胸口那粒刚被吹进旷野的火星，不知为何，烧得他生疼。
“……我去你的吧。”
柯昂咬了咬牙，骂了一句。
他的目光，落在了光幕上那几个孤零零的、没有攻击力的辅助技能上。
【护盾。】
【净化。】
他还不知道这两个技能到底有什么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挡下那只怪物，更不知道自己救不救得了人。
他只知道，他做不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等着。”柯昂深吸一口气，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