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磊没怎么犹豫，点了点头。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大雾林子里，跟着本地人走，总比自己瞎闯强。
李磊转身钻回帐篷，把登山包拎出来。
三个狐耳娘正盯着李磊的背包看，眼睛都直了。
小白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手指头动了动，又缩了回去，尾巴在身后慢慢地摇。
“这壳子什么皮做的？”小白小声问，“怎么这么硬。”
李磊拍了拍包身，笑了下：“这个叫尼龙材质。”
小白没听懂，却还是跟着点了点头。
小灵收住眼神，转身走到前头带路，小白殿后。几人顺着林间那条若有若无的小径往河谷方向走。
走了一段，李磊侧头去看身边的小青。
她的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听着四周的动静，尾尖随着步子一晃一晃。
李磊问道：“昨天你怎么跑到我帐篷里的？我记得睡前拉链拉得死死的。”
小青脸颊微红，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昨天我跟小灵小白出来采野果，本来天气好好的。”小青的耳朵往后压了压，“后来突然起了雾，浓得看不清路，。”
小青的声音越说越小，尾巴也垂了下来。
“后来我就跟她们走散了，喊了好几声，一个回应都没有。我就顺着树一棵一棵往前摸，想着总能摸回原路。”
小青的指尖绞着兽皮裙的边：“可越走越偏，地上全是湿滑的苔藓，滑得站不住。到后来，我连哪边是河谷都分不清了。”
“再后来呢？”李磊问。
“后来一脚踩空，人顺着坡往下滑，后脑磕在树上。”小青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摸到那块微微鼓起的包，指尖顿了一下，“再睁眼，就趴在你身上了。”
李磊看着小青后脑那块微微鼓起的包，眉头动了一下。
“好吧~原来是这样。”
李磊抬头望了望漫天白雾。
这世界还真有点意思。
前头的小灵听见两人说话，脚步慢下来，侧了侧头。
“我们是狐耳族的青丘部，世世代代住在这条河谷里，平时靠采野果，抓些小动物过日子。”
“这一带不止我们一个部落。有熊族，鹿族，再远些还有狼族。各有各的林子，各有各的领地。”
“别的部落好相处吗？”李磊随口问。
小灵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井水不犯河水，碰上了，看实力说话。”
说完，她的耳朵往下塌了塌。
最近一个月，雾一天比一天重。
族里经常有人迷路，出去五六天都回不来，猎物也越来越少，部落的日子不好过。
“现在是深秋。”小灵抬手拨开一根挡路的枝条，“再过些日子，冬天就要来了。今年囤的干果，怕是不够。”
李磊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很快有了数。
原始兽世，部落群居。
一路上李磊没再多问，只顾着观察。
林子里的树他一棵都叫不上名字，全是阔叶，叶片宽得像手掌，树皮上挂着一层湿漉漉的苔。
地上偶尔能看见野兽的脚印，一个印子有他两个巴掌大。
三个狐耳娘走路很轻，几乎不出声，耳朵时刻竖着，一有风吹草动就停下，等确认没危险再迈步。
走过一段烂泥地，小白还伸手拉了李磊一把，指了指脚下那处被落叶盖住的坑。
“谢谢~”
李磊道了声谢，心里对这三个狐耳娘多了点好感。
又走了一阵，雾气淡了些，远处隐约传来水声。
小灵脚步快了起来，回头招呼了一句：“过了前面那条小河，就到部落了。”
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河谷铺展开来。
中间一条清澈的小河蜿蜒流过，水面泛着细碎的光。
河两岸的平地上散落着几十座帐篷，木头搭架，树皮和干草铺顶，高低错落。
帐篷外头插着一圈木栅栏，栅栏上晾着几张兽皮。几个身影正在营地里走动，远远看去，个个都顶着毛茸茸的狐耳，身后拖着尾巴。
风从河谷吹过来，比密林里舒服多了。
四人刚走进营地，周围干活的狐耳娘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李磊身上，扫过他的头顶和后背。
李磊环视了一下这里，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这里尽然全是狐耳娘。
从头看到尾，一个男人都没有。
狐耳娘群里响起小声的议论。
有人说李磊是北边鹿族的，有人反驳说鹿族的耳朵不是这样。
“连尾巴都没有，是不是不行啊？”
李磊冲不远处一个盯着他瞧的小狐耳娘挑了挑眉。
小狐耳娘吓得往后一缩，躲到母亲身后，只露出半只狐耳偷偷看。
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半张脸，冲李磊咧嘴笑了。
李磊也笑了下，跟着小灵往部落中间走。
两个半大的狐耳娘扛着一捆柴从旁边过，边走边偷瞄李磊，走远了才敢小声笑。
有好奇心比较重的小狐耳娘挤过来想伸手摸一下李磊，缺被小灵一个眼神挡了回去。
“别乱碰，他是我们带回来的。”
那几个小狐耳娘便讪讪地退开，目光还是没舍得收。
李磊心里的疑惑压不住了，凑到小灵身边，压低声音问：
“哎，你们部落……就没有男的？”
小灵青的脚步一顿，耳朵慢慢耷拉下来。
刚要开口，前面的动静打断了她。
营地里的议论声一下子停了。
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微微欠身。
一个沉稳又带着威严的女声从前方传来，穿过人群，落到李磊耳边：
“小灵，你们这次外出怎么去了这么久？这个外族男人又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