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千叶港的灰色杂鱼,奔驰S600防弹车队平稳滑入日比谷公园对面的帝国饭店正门。
车窗外的夜景繁华而井然有序。二零零四年的东京正处于千禧年后的繁盛期,银座中央通的霓虹招牌在初夏的夜色中绵延不绝,街道两旁的高档百货店橱窗里陈列着当季的高定珠宝与皮具。
奔驰S600防弹车队平稳滑入日比谷公园对面的帝国饭店正门。
早在车队从千叶港出发时,瑞士私人银行东京分行便已通过大额离岸结算通道完成了全套预订手续。当车门滑开时,饭店副总经理亲自率领着专属礼宾团队在红毯尽头躬身相迎。
白发小姑娘踩着圆头玛丽珍皮鞋走下防弹车,及腰的长发被微风拂起,精致的面容与清冷傲然的神态让大堂内几名来自欧美的大使馆随员与日本政要下意识侧目。
饭店最顶层的帝国套房占地超过四百平米,落地窗外可以俯瞰整个日比谷公园与远处皇居外苑深邃幽静的绿意。
林铃抬脚轻轻蹬落那双系带小皮鞋,连带着褪去薄丝袜,露出一双小巧精致、白皙如凝脂般的玉足。弓起的足背弧度纤细柔美,几枚圆润可爱的足趾如同整齐排列的温润白瓷,甲盖上泛着天然健康的浅浅樱粉。她光着脚掌踩进柔软厚实的纯羊毛地毯里,足趾在浓密的绒毛间惬意地微微蜷缩又舒展,随即整个人陷进客厅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专属侍应生恭敬地送上一套精雕细琢的日本极品玉露绿茶与当季果物切盘。
林铃端起白瓷小杯抿了一口泛着清甜回甘的浅绿茶汤,眼神微微眯起。
虽然帝国饭店的服务无可挑剔,但对她来说,长期住在酒店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
“大叔,明天让苏黎世那边的房产顾问带清单过来。”林铃放下茶杯,侧头对着站在一旁的哈维尔吩咐道,“本小姐要在东京常住,天天跟别的住客挤电梯可没意思。去挑一套产权完整、带独立庭院的独栋宅邸,地段要清静,安保得严实,最重要的是院子要足够大。”
哈维尔立刻领命退下。
次日清晨,苏黎世私人银行的高级不动产主管便带着厚厚一叠机密房源档案登门拜访。
在东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国际大都市,大多数所谓的顶级豪宅不过是港区六本木或涩谷的高层顶复公寓。主管原本准备了几套刚落成不久的六本木新城顶层全景豪宅资料,结果刚递上去就被白发少女毫不留情地推到了一边。
“六本木?跟一群刚融到几亿日元的IT新贵挤在几百米高的玻璃铁笼子里,连在自家阳台上晒个太阳都要被观光直升机看光,这算哪门子豪宅?”
林铃翻了个小小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
“本小姐要的是推开窗只有古树和鸟叫、围墙外连只野猫都翻不进来的私家庄园。要是你们瑞士银行在东京连一套像样的独立宅子都找不出来,那笔几千万美元的管理费我可就考虑转去开曼群岛了。”
不动产主管额角渗出一层冷汗,连忙从公文包底层抽出一份带有红色封套的精装绝密档案,毕恭毕敬地呈递到林铃面前:
“请林铃小姐息怒。符合您要求的顶级独立庄园确实极其稀缺,但我们恰好掌握了一处刚刚进入破产托管程序的历史级房源。”
港区南麻布,一处占地达一千八百平米的旧华族独立府邸。
南麻布一带地势高耸,周边遍布德国、法国等多国大使馆,治安级别与隐秘程度在整个关东首屈一指。而这处府邸原属于一家战前旧财阀的分家,庭院四周筑有高达三米多的厚实青石围墙,围墙外环绕着成排茂密的高大银杏与老榉树,从外部完全无法窥探内部景象。
整座宅邸由一座经过现代化加固改造的三层欧式主建筑、一处保留完好的日式传统木构茶室以及一片带有假山池泉的枯山水庭院组成。地下还配有一座可容纳八辆大型车辆的恒温车库与全套避难防空掩体。
老业主因近年来在海外金融衍生品市场上投资失利,急需大额现汇弥补家族企业的财务窟窿,才不得不将这处世代传承的祖产悄悄挂牌清算,开价三十五亿日元。
半小时后,低调的黑色车队驶入南麻布幽静的林荫道,在厚重的黑铁雕花大门前缓缓停下。
老管家打开大门,车队直接驶入铺满细碎青石板的私家林荫车道。
林铃撑着小巧的遮阳洋伞走下车,踩着玛丽珍鞋在庭院里慢悠悠地踱步。
高大的古树遮挡了外界的喧嚣,阳光透过繁密的叶片在青石地面上洒下斑驳光斑。池塘里几尾肥硕的红白锦鲤在清澈的水草间悠然摆尾,远处的茶室散发着淡淡的陈年桧木清香。
陪同在旁的老业主是一名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派绅士,出身于旧日本贵族家庭。看着眼前这位由瑞士银行顶级高管陪同、个头娇小却气场傲然的白发少女,老绅士神情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惊疑与拘谨。
走到那座名为“松风庵”的百年茶室前回廊下,林铃停住脚步,抬起伞尖指了指内部素雅的榻榻米与挂轴,语气挑剔而散漫:
“这茶室建得倒挺像那么回事,就是榻榻米看起来稍微有些发硬。大叔,要是本小姐买下来,把这改成吃烤肉和喝下午茶的小包厢,你应该不会心疼得当场掉眼泪吧?”
老业主脸颊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被这句孩子气却又极其刁钻的调侃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面对这处祖传的幽雅茶室,寻常买家无不赞叹其禅意古风,偏偏眼前这个白发小姑娘张嘴闭嘴就想拿来烤肉。
但他此刻深陷数千万美元的债务泥潭,哪里敢得罪这位能随手拿出巨资的外国小祖宗,只能干笑着欠身:
“林铃小姐说笑了。只要房屋过户完成,这里的一切产权尽归小姐所有,如何改造自然全凭小姐心意。这处宅邸的地基与围墙全是用伊豆半岛的优质安山岩砌筑,主楼内部去年刚完成全套防弹玻璃与独立电力系统的改造,私密性在整个关东绝对算得上首屈一指。”
林铃轻哼了一声,随手将遮阳伞递给身旁的保镖,目光扫过空旷平整的草坪:
“行了,本小姐懒得听这些王婆卖瓜的说辞。三十五亿日元,全部以瑞士离岸现汇直接结清,不走日本本土银行的按揭审批,今天下午就把土地证和全部建筑权属过户到远锋资本名下。另外,车库里原有的杂物两小时内全部清空,我不喜欢别人的旧东西留在这。”
听到“离岸现汇全额结清”这几个字,老业主的眼皮跳动了两下。
在东京的不动产交易市场上,涉及几十亿日元的超大宗豪宅过户,通常需要经历漫长的银行资信审查与分期付款周期。像眼前这样毫不讲理、直接用离岸现汇全款砸下的霸道手笔,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碰上。
“明……明白。我这就让法务团队准备正式合同,今天下午必定完成全部登记变更。”老绅士连连躬身,语气谦卑得近乎谄媚。
下午三点,瑞士总行的跨国电汇指令执行完毕,三十五亿日元全额划入指定信托监管账户。
南麻布府邸的纯铜大门钥匙与全套不动产产权证书正式交到了林铃手中。
远锋安保的工程团队随即进驻。
工人们以极高的效率拆除了旧业主的所有遗留物品,在庭院与主楼各处架设起最新的德国工业级红外监控探头与双向防破拆警报器,直通千叶港保税园区的专用卫星通信终端也在主楼顶层安装完毕。
傍晚时分,主楼客厅里铺上了全新的米白羊绒地毯,宽大的皮质沙发与水晶吊灯将宽敞的空间衬托得格外奢华安稳。
林铃穿着轻便的黑色蕾丝吊带居家短裙,光着小脚蜷坐在落地窗前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小碗刚冰镇好的蜜瓜果肉。
窗外暮色四合,南麻布高耸的围墙与茂密的古树将东京街头的喧闹尽数隔绝在数里之外。
随着千叶港万吨码头的稳固运营与南麻布私家庄园的落成,远锋资本在日本不仅扎下了深厚的商业根基,更在东京都心拥有了绝对隐秘的独立据点。
未来两年的时间里,大批来自南美的大豆与澳洲牛羊肉将源源不断从千叶港运抵关东,滚滚而来的巨额现金流将沿着离岸金融渠道,无声渗透进东京的航运、仓储甚至通信网络之中。
而在遥远的两年之后,当某个自命不凡的高中生在校舍草坪上捡到那本黑色的死神笔记时,他绝不会想到,整个东京湾的物流命脉与城市阴影之中,早已盘踞着一位喝着下午茶看戏的银发小魔王。
林铃用小银叉将一块甜美的蜜瓜送入口中,神情惬意地嚼着。
“这房子嘛,收拾收拾倒也勉强能住人。”
少女轻声嘟囔了一句,随手拉了拉软榻上的薄毛毯,在暮色与微风中舒舒服服地换了个更惬意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