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麻布的私家庄园过户落成后,远锋资本在东亚海运与金融界的布局推进得低调而顺畅。
庭院里的百年古银杏渐渐染上一层澄澈的金黄,细碎的树叶在石板小径上铺开松软的落叶层。
初秋的微风掠过南麻布府邸高大的安山岩围墙,庭院里几株百年古银杏的叶片渐渐染上了一层澄澈的金黄,细碎的树叶在石板小径上铺开松软的落叶层。池塘里的红白锦鲤在清凉的水波中悠然摆尾,整座府邸在一排排茂密的古榉树环抱下显得格外清幽隐秘。
在这过去的一年多里,远锋资本在东亚海运与金融界的布局推进得低调而顺畅。
千叶港的三号深水泊位与八万平米保税仓储园区全天候运转,来自南美潘帕斯草原的数十万吨优质大豆与澳洲高档冷冻牛肉源源不断涌入关东。由瑞士信托搭建的离岸结算网络每个月都为三菱与住友银行带来数以亿计的清算利润。在远离喧嚣的南太平洋腹地,特瓦罗阿环礁的深海柴油储罐与海水淡化站也已全部竣工,成为这艘跨洋商业航母坚不可摧的私密中继基石。
而在南麻布这座戒备森严的私家庄园深处,白发小姑娘的生活却过得格外悠哉。
为了满足文部科学省关于外籍适龄常住人员的学籍监管规定,也为了给庞大的离岸资产披上一层无可挑剔的合法外衣,苏黎世私人银行的法务团队早在一年前就替林铃办理好了全部在日就学手续。
东京顶尖的圣樱女子国际学院。
那是一所位于涩谷松涛与港区交界处的超贵族私立名校,学风严谨而奢华,学生几乎全是由日本旧华族名门后裔、各国使节千金与顶级财阀嫡女组成。而林铃作为远锋资本唯一的名义继承人,更是享受着校董会特批的“特别研修生”待遇——免除日常早起晨读与严苛的集体社团活动,每周仅需随性挑选两三天前往学校听课。
清晨,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防弹轿车在四名穿戴整齐的欧洲特勤保镖护送下,平稳停在学院后门林荫道旁。
车门滑开,踩着系带圆头玛丽珍鞋的小巧双足落入落叶堆中。
林铃穿着圣樱学院定制的深黑修身双排扣水手服短裙,内衬是精致的白衬衫与细丝缎带领结,及腰的长白发随意用一根黑色缎带扎成单马尾,肩上随意搭着一只纯手工缝制的真皮小书包。
她虽然身材娇小,但那张毫无瑕疵的绝美面庞配上清冷的浅灰眼眸,刚一踏入校门,便引来了庭院林荫道上众多名门千金的悄悄侧目。
几名身穿相同校服的大商社千金优雅地驻足欠身,双手交叠在裙前,轻声吐出一句极其标准的贵族式问候:“林铃小姐,祝您贵安。”
林铃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心里却忍不住暗暗吐槽:一个个挺直腰板端着笑容像瓷娃娃一样,成天互相对着行礼请安,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什么古装大河剧片场呢。
在东京都的高流社交圈子里,关于南麻布这位“远锋资本的银发小千金”的传闻早已沸沸扬扬。
有人传言她是某位欧洲百年隐世王室的直系后裔,手握无数瑞士离岸秘密账户;有人传言她脾气古怪傲慢,一高兴就买下整座南太平洋海岛,一生气就随手砸几十亿日元把千叶港的地头蛇全送进牢房;更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在三井总社的高层签约会面中,两位五十岁的大商社常务董事对她毕恭毕敬、连头都不敢抬的惊人场面。
前天晚上,在帝国饭店孔雀厅举办的东京政商慈善晚宴上,这位白发小姑娘甚至成了全场注目的核心。
当时林铃穿着一袭低调奢华的墨黑丝绒礼裙,手捧一杯加了薄荷叶的气泡苹果汁,坐在贵宾席上看着满厅的政客与财阀巨头互相鞠躬寒暄。日本警察厅长官与警视厅刑事部的高层甚至专程走到席前致意,郑重感谢远锋物流为整肃千叶港周边治安做出的卓越贡献。
在那群警界高官之中,有一位面容清瘦严肃、留着短胡茬的中年警视长给林铃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任警视厅刑事部调查第一课课长,夜神总一郎。
那位老派刑警站得笔直,身姿挺拔,说话恪尽职守、公事公办,言语间满是对遵纪守法外资企业的严谨致意。席间不少大财阀高管都在向夜神总一郎恭维道喜,夸赞他的独生子夜神月在全日本高中模拟考中再次斩获全国第一的惊人成绩,称其为“未来日本司法界的擎天之柱”。夜神总一郎虽然恪守规矩、谦逊回礼,但眉宇间也难掩对优秀儿子的欣慰与自豪。
当时林铃面上装出一副教养良好的乖巧模样,微笑着轻声应答,心底却满是看戏的笑意:这位正气凛然的老刑警怎么也想不到,他那个引以为傲的天才儿子,日后会成为搅动整个世界的最大法外狂徒。
学院顶层的专属自习室内,白瓷茶壶里飘散着大吉岭红茶的清香。
一名被学校聘请、毕业于东京大学法学部的特级名师正推着金丝眼镜,毕恭毕敬地递上一份高难度的全英文国际商法与高等微积分综合试卷:
“林铃小姐,这是文部省本季度的免修考核试卷,正常完成时间为三小时,涵盖了国际贸易关税博弈与海事仲裁的高难度模型……”
林铃甚至连坐姿都懒得摆正,单手托着腮帮子,右手捏着一支定制的万宝龙钢笔,在白纸上刷刷落笔。
伴随着细微清脆的笔尖刮擦声,复杂的偏微分方程与国际海运反垄断案例被她随手拆解成最简洁的答案,旁边还随手附带了三行工整地道、直切要害的英文推论批注。
不到十五分钟,林铃把笔往桌上一扔,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红茶,浅灰色的眼眸满是戏谑:
“大叔,这种二十年前就淘汰的老旧模型题,你们日本东大的尖子生还要做三个小时?成天抱着这种死板卷子当宝贝,难怪东京的这帮大商社高管一个个脑筋硬得像花岗岩一样呢,杂鱼~”
东大毕业的特级名师满头大汗地捧起试卷,看着上面步骤精炼、答案分毫不差的推导,脸皮抽搐着连连鞠躬,半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林铃轻哼一声,靠在羊绒软垫里,随手翻看着保镖刚送来的早间内参报刊。
在财经版面之外,社会与教育版的一则大幅报道引起了她的注意:
“全日本全国模拟统考榜首公布:私立大黑学园高中部二年级生·夜神月,以全科目满分的绝对优势蝉联关东第一。”
报纸配图上,是一名穿着整洁高中校服、留着浅棕色短发、面容英俊且神情沉稳克制的年轻少年。报道里连篇累牍地赞美其为“日本未来司法界当之无愧的希望之星”、“无懈可击的模范优等生”。
林铃单手支着下巴,瞅着报纸上夜神月那张看似温文尔雅、实则带着骨子里的骄傲与自负的侧脸,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全国第一的做题家。
警视厅调查第一课长之子。
在如今这个风平浪静的二零零五年,这个叫夜神月的高中生大概还天天坐在大黑学园的窗边,一边随手在试卷上写下满分答案,一边在心底暗暗俯视周围所有平庸的凡人,以为自己就是整个日本乃至世界最聪明的救世主。
“天天在学校当模范生,被老师和家长夸两句就飘飘然,骨子里却是个自命不凡的自恋狂罢了。”
林铃随手将报纸折好,扔在一旁的茶几上,眼神里带着贴吧老哥特有的损人乐趣:
“这种成天活在赞美里的好学生,自尊心通常脆得跟薄脆饼一样。要是哪天被人当面嘲讽几句,怕不是当场就要气得在日记本里疯狂写小作文破防呢。”
哈维尔虽然听不太懂自家小姐口中那些稀奇古怪的网络俚语,但也识趣地躬身陪笑。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枫树的枝叶洒下斑驳光晕。
林铃伸了个小小的懒腰,水手服短裙下的白皙双腿在桌下晃了晃。
现在的东京看似平静安宁,但在大洋彼岸的南太平洋特瓦罗阿环礁,属于她的深海储油基地早已建设完备;千叶港的保税园区内,最新的光纤监控与卫星网络早已悄然架设进东京湾各大枢纽。
她有充裕的时间与财富,在这座繁华都市里安安稳稳地喝着红茶,静静等待着舞台拉开大幕。
白发少女侧过头,看着窗外操场上嬉戏奔跑的同龄女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微凉的甘甜红茶,慢悠悠地合上双眼享受着初秋上午的安静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