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背面的字迹很轻，像是用铅笔反复描过。
【第7号，任务失败】
【请第8号继续】
沈听澜把照片翻过来，又翻回去。
照片里的男孩和他现在的脸一模一样。
这不是简单的相似。
是同一张脸。
他把照片放进抽屉，重新打开“深瞳”页面。
页面右上角显示着一行小字：
【候选人系统：第8号已激活】
下面还有一行新的提示。
【是否查看第7号任务记录？】
沈听澜盯着“是”字看了几秒，点了下去。
屏幕跳转到一份加密档案。
档案最上方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靠在车里，额头上有血，眼睛却还睁着。
照片下方写着：
【第7号：任务失败】
【失败原因：未能让目标离开沈家】
【结局：身体回收】
沈听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身体回收”四个字没有任何解释，却让人本能地感到不舒服。
他继续往下翻。
档案里列出了七个人的记录。
第1号、第2号、第3号……
每个人的名字都叫沈听澜，每个人的照片都和他长得一样。
他们的任务各不相同，却都围绕着同一个人。
姜晚。
第1号的任务是让姜晚顺利进入大学。
第2号的任务是让姜晚摆脱原主的控制。
第3号的任务是保护姜晚不被顾沉舟发现。
他们全都失败了。
第7号失败得最彻底。
档案里有一段简短的文字：
【第7号试图带目标离开本市，触发剧情保护机制，车辆在高速出口发生事故。】
沈听澜看到这里，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些人不是原主的替身。
他们更像是被送进这具身体里的“执行者”。
有人在不断重复同一个任务。
而他，是第八个。
他把页面往下拉，最底部出现一条没有标记编号的记录。
【观察者留言】
“第8号，欢迎回来。”
“你已经失败过很多次。”
“这一次，请不要相信她。”
沈听澜皱起眉。
“她”是谁？
姜晚？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
【任务已更新】
【目标：查明姜晚与孤儿院的关系】
【时限：72小时】
【失败惩罚：身体回收】
沈听澜猛地坐直了身体。
72小时。
也就是说，他只有三天时间。
——
第二天上午，沈听澜去了照片里的孤儿院。
孤儿院位于城市边缘，周围已经建起了不少新楼房，只有那栋旧楼还保留着几十年前的样子。
院子里很安静，几个孩子正在远处玩耍。
沈听澜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晚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她看见沈听澜，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你也来查这个地方？”
“你知道这里？”沈听澜问。
“我在这里住过五年。”姜晚说。
她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沈听澜想起原主的记忆。
原主小时候曾经来过一次孤儿院，那时候他脾气很差，和院里的孩子发生冲突，最后被工作人员赶了出去。
他没有记得姜晚。
也没有记得那枚戒指。
可姜晚显然记得他。
“你昨晚说，三年前也有人告诉你，他不是原来的沈听澜。”沈听澜看着她，“你见过他？”
“见过。”
“他后来去哪了？”
姜晚没有马上回答。
她抬手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房间里堆着旧桌椅和纸箱，墙上贴着许多已经褪色的儿童画。
姜晚走到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登记册。
她把登记册翻开，推到沈听澜面前。
登记册上记录着每个孩子的姓名、年龄和入住时间。
沈听澜一页页翻过去，在其中一页停住了。
那一页写着一个名字：
沈听澜。
年龄：九岁。
入住时间：十五年前。
备注栏里只有两个字：
“重复。”
沈听澜抬头：“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姜晚说。
她从登记册里抽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孩子。
左边的女孩是姜晚。
右边的男孩，是沈听澜。
而站在两人中间的，还是沈听澜。
三张脸一模一样。
“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九岁。”姜晚说。
“第二次见到他时，他还是九岁。”
“第三次也是。”
沈听澜看着照片，喉咙有些发干。
“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我不知道。”姜晚说，“但他们都说自己不是他。”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沈听澜脸上。
“你也说过。”
沈听澜没有说话。
他现在确定，姜晚知道的远比他想象中多。
她不仅知道原主做过什么，也知道这具身体里曾经住过别人。
“你到底是谁？”沈听澜问。
姜晚没有回答。
她把登记册合上，声音很轻。
“我是等你们回来的人。”
——
两人走出孤儿院时，外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顾沉舟。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五官端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若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身份，沈听澜几乎会把他当成一个可靠的长辈。
“沈少。”顾沉舟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沈听澜没有回应。
他记得原主的记忆里，顾沉舟一直是笑眯眯的样子。
越是生气，笑得越温和。
顾沉舟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姜晚身上。
“这位是？”
“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沈听澜说。
顾沉舟轻轻挑了下眉，没有继续追问。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沈听澜。
“沈少，听说沈家有意出售城西的旧项目。家父对那块地很感兴趣，改天一起吃顿饭。”
沈听澜没有接名片。
“沈家的事，轮不到我做主。”
“是吗？”顾沉舟笑意不变，“可我听说，你昨晚刚刚替一个普通员工，撕掉了一份三百万的协议。”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冷。
顾沉舟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意味深长的东西。
“沈少最近，好像变了很多。”
他说完，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之前，他又回头看了姜晚一眼。
那一眼很短，却让沈听澜心里升起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顾沉舟认识姜晚。
不只是认识。
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
车子离开后，沈听澜转头问姜晚：“你和顾沉舟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他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像没有关系。”
姜晚低下头，把手里的钥匙放进口袋。
“他只是觉得，我应该属于他。”
沈听澜皱眉。
“什么意思？”
姜晚抬起眼，看着他。
“他觉得所有被沈家抛弃的人，都应该由他来拯救。”
她说完，转身走向街道另一头。
沈听澜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顾沉舟的那句话。
“你昨晚刚刚替一个普通员工，撕掉了一份三百万的协议。”
他怎么会知道协议的事？
宴会厅里的人很多，但顾沉舟当时并不在场。
除非，有人告诉他。
除非，有人一直在看着他们。
——
沈听澜回到车上，正准备发动汽车，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深瞳”系统发来的通知。
【任务进度更新】
【姜晚与孤儿院关系：已确认】
【任务完成度：37%】
【新任务已生成】
【目标：确认姜晚的真实身份】
【时限：48小时】
沈听澜刚想退出页面，屏幕上方又弹出一条消息。
这次不是系统通知。
而是一段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姜晚正站在孤儿院门口，低着头看手机。
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正在等待什么。
几秒钟后，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摄像头的方向。
她看不见沈听澜，但她似乎知道有人正在看她。
她抬起手，在镜头前做了一个很轻的动作。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镜头。
然后，她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
沈听澜读懂了她的口型。
“我知道你在看。”
画面消失。
手机屏幕重新变黑。
屏幕中央只剩下一行字。
【第9号已进入等待状态】
【如第8号失败，将立即进行替换】
沈听澜握着手机，手心渗出冷汗。
他不是唯一的人。
他甚至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沈听澜抬头，看见后视镜里出现一个身影。
姜晚站在车后，隔着玻璃看着他。
她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她把一张纸条塞进车里。
“刚才忘了告诉你。”
“顾沉舟不是来买地的。”
“他是来确认，你还活着没有。”
纸条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
“别让他们把你换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