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荒山,寒骨如刀。
厉寒跪在两座新坟前,一身破旧布衣早已被冻得僵硬。
三天前,还有家。
一夜屠戮之后,小镇满门尽灭,唯有他被父母拼死藏在枯井,捡回一条残命。
临死前,父亲抓着他的手腕,血浸透了少年的掌心,只留下一句冷得刺骨的话。
“世道无善人,人情皆假意。从今往后,不信天地,不信旁人,只信你自己。”
那年,他十五岁。
十五岁的厉寒没有哭。
不是不痛,是他在一夜尸山火海之中,彻底懂了——眼泪是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善意救不了命,心软只会死得更快。
掩埋完最后一点残骨,厉寒起身,目光平静得吓人。
少年的眼里,没有恨得发狂的戾气,也没有少年人的脆弱,只剩一片死寂的冷。
他见过邻里平日笑脸相迎,祸来却立刻开门引路。
见过昔日和善乡邻,转头就抢夺亡者遗物。
所谓人情,所谓温情,在生死利益面前,薄如纸片,一戳就碎。
自此,厉寒心中再无任何人可信任。
——师长不可信。
——同门不可信。
——善意不可信。
——道义不可信。
谁靠近他,谁就是图谋。
谁同情他,谁就是伪装。
谁帮他一分,必是日后要讨十分。
风雪漫天,少年孤身踏上通往青玄宗的山路。
为了活下去。
为了不任人宰割。
为了手握自己的命。
他没有天赋,没有根骨,没有背景。
他唯一拥有的,是灭门之夜换来的一颗极端冷漠、绝不留情、只利己的心。
踏入山门的那一刻,厉寒在心底立下终生铁律。
乱世修仙,众生皆猎。
我不为善人,不结情义,不托他人。
一生独行,杀伐由心。
宁我负人,无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