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晓睁开眼时,周围一片昏暗。
后面他也闭目小睡了一会,此时体力已经彻底恢复。
他翻身坐起来,转头看向旁边。
小鱼整个人都缩在宽大的厚毛毯里,只露出半张白净的小脸,呼吸轻柔绵长。
余晓忍不住放轻脚步凑上前去,蹲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
哪怕已经看了一整晚,他心里还是止不住地一阵悸动。
少女那泛着微红的脸颊看起来软乎乎的。
余晓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小鱼白嫩的侧脸。
手感柔软温热,比他想象的还要细腻。
然而还没等他收回手,小鱼的睫毛轻颤了一下,然后突然睁开了那双清澈的红色眼眸。
两个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余晓的手指还贴在人家的脸上,动作当场僵住。
他猛地缩回手,干咳一声胡扯道:“那个,刚才有只虫子爬到你脸上了,我顺手帮你拍掉。”
小鱼撑着睡垫坐起身来,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语气慢吞吞道:“其实你不用编这种借口的,我也不是特别介意。”
余晓听到这话,心里猛然一喜,忍不住脱口问道:“真的吗?”
小鱼掀开毛毯站起来,毫不客气地瞥了他一眼,“当然是假的。”
“才认识一天不到,就趁别人睡觉动手动脚,你跟那些猥琐痴汉有什么区别?”
余晓被怼得满脸窘迫。
可诡异的是,听着她数落自己,余晓心底深处居然冒出了一种难以启齿的兴奋与满足感。
为了掩饰这种危险的想法,余晓慌忙站起身来,连连摆手转移话题道:“行了行了,刚才是我不对,赶紧收拾一下,准备离开。”
小鱼慢悠悠地应道:“好的,一切听变态冒险者大人的安排。”
余晓脸色一黑,但自知理亏,只能闷头将火堆残留的灰烬踩灭。
想要离开这座地下遗迹并不轻松。
沿途他们穿过了几道坍塌的大厅,手脚并用地攀爬过一段近乎垂直的湿滑岩壁,又从仅容一人侧身通行的碎石裂隙中挤了过去。
途中甚至还要蹚过一条冰冷刺骨的地下暗河,余晓自然又顺理成章地将小鱼背在身上,踩着暗礁稳步涉水。
一番折腾之后,前方终于透进来了明亮的晨光。
在洞窟不远处,一匹高大健壮的黑马正安静地拴在粗壮的枯树桩上,低头嚼着脚边的枯草。
余晓见状松了一口气。
昨晚他还担心这匹高价买来的黑马会不会被附近野兽偷袭,现在看来担心是多余了。
余晓上前拍了拍黑马的脖颈,随即俯身将小鱼抱起来,稳稳放在了马鞍前端。
然后他翻身上马,坐在小鱼身后,握住两侧的缰绳,将她整个人护在自己身前。
“抓稳,我们出发了。”
黑马发出一声轻快的嘶鸣,朝着荒原前方小跑起来。
迎面吹来的风把小鱼的银白长发掀到余晓脸上,呼吸间全都是一股清甜气息。
余晓忍不住微微仰起下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小鱼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用手肘轻轻撞了他胸口一下,没好气的说道:
“闻什么呢,你脑子里就不能装点正经事?别这么猥琐。”
“咳……风沙大,换换气而已。”
余晓讪笑两声,赶紧装出一副专心驾马的模样。
两人在荒原上疾驰了大半天。
临近傍晚时分,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大的小镇。
进镇的时候,街道上的行人纷纷投来诧异的视线。
小鱼那一头拖到臀下的银白长发,配上剔透的红瞳和精致的面孔,在人群里实在显眼得过分。
路旁的几个佣兵甚至吹起了口哨,目光肆无忌惮地往小鱼身上扫。
余晓脸色一沉,凌厉冰冷的视线横扫过去,逼得那几名佣兵悻悻缩回了脖子。
他翻身下马将小鱼抱了下来,牵着她走进街边的一家成衣铺。
店老板刚抬起头,就被眼前的银发少女惊得愣在原地。
余晓面无表情地将小鱼严严实实挡在身后,语气冷硬道:“拿一件带兜帽的厚斗篷过来。”
老板回过神来,连忙赔笑着从货架上取下一件深灰色斗篷。
余晓把斗篷披在小鱼身上,细心地替她拉起宽大的兜帽。
兜帽压得很低,彻底遮住了她那一头引人瞩目的银发。
解决完最紧迫的遮挡问题,余晓开始在衣架间穿梭,挑选日常穿的衣物。
小鱼伸出手指,指了指挂在角落里的一套深色长裤,语气平静道:“我要那个。”
“不行不行,长裤绝对不行!”
余晓顿时连连摆手道,立刻从旁边的架子上挑了一条长裙,塞到她怀里。
“长裤勒得紧,走起路来磨皮肤,哪有裙子透气舒适?”
小鱼歪着头看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真实想法。
“你分明就是自己想看我穿裙子吧。”
虽然是实话,但余晓依然死皮赖脸,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来。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我这全都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
“你看这料子多软,而且这裙摆长度刚好到小腿,既不会拖地又好看,听话,买这个。”
小鱼看着他满是期待的目光,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随你吧,变态,反正花的是你的钱。”
余晓顿时喜笑颜开,又顺手选了两套质地极其柔软的睡裙,连带着便鞋一股脑的都堆在柜台上。
店老板同样喜笑颜开,报出了一个极其不菲的价钱。
余晓摸出干瘪的钱袋,倒出里面的银币和铜币,心里一阵肉痛。
他那点积蓄本来就被黑市的情报贩子掏空了大半,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不过回头看了看小鱼缩在兜帽里扯着裙摆的模样,他心里顿时又觉得这笔钱花得太值了。
两人随后就近走进了一家带餐馆的临街旅馆。
大堂里弥漫着麦酒和烤肉的香气,余晓要了一大桌食物。
这一路下来,小鱼显然是饿坏了,双手捧着碗,小口却极快地喝着热汤。
余晓坐在对面,慢吞吞地嚼着面包,视线怎么也挪不开。
吃饱喝足之后,余晓开了两间相邻的客房。
把小鱼送进房间后,看着她关上房门,余晓才转身进了隔壁的那间屋子。
房间里收拾得很干净,中央放着一张宽大的木床。
余晓脱下外衣,重重把自己摔在松软的床上。
赶了一整天的路,按理说体力早就该透支了,可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完全没有半点困意。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他烦躁地在床上滚了一圈,伸手狠狠抓了两把自己的黑发。
“睡不着啊……”
余晓在黑暗中望着头顶粗糙的天花板,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声。
寂静的空气里只剩下他自己躁动的心跳声。
“靠!豁出去了!”
余晓猛地咬了咬牙,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