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萨家门口。这次我轻车熟路，连门铃都没按，直接对着门口那个长得像外星对讲机的玩意儿喊了一嗓子：“萨诺斯，开门！你补习老师来了！”
三秒后，门开了。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萨诺斯的爸爸——灭建国。对，就是那个身高两米五、紫皮肤、肌肉能把校服撑成紧身衣的泰坦星中年男人。
他围着一条印着“宇宙第一好爸爸”的围裙，手里还举着锅铲，看见我就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小逗来啦！快进来快进来，菜马上好！”
我换了鞋，闻着味儿就往厨房瞟。
灶台上摆着四道菜：一道红烧排骨，油亮亮的看着就下饭；一道清炒时蔬，绿油油的不知道是什么外星品种；一道炖菜，咕嘟咕嘟冒泡，闻着像土豆牛肉；还有一道……嗯，形状诡异，颜色发紫，表面还泛着金属光泽。
“灭叔，这最后一道是？”我指着那个紫色块状物。
灭建国大手一挥：“哦！泰坦星老家寄来的特产，暗物质凝块！营养丰富，就是吃完可能会轻微发光，没事儿！”
……行吧，反正我吃完回家拉不拉肚子他也不知道。
正说着，萨诺斯从楼上下来了。猛男形态，穿着校服短袖，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比我未来的人生规划还清晰。
他看见我，表情复杂，像便秘三天的人终于找到厕所，却发现厕所门上写着“维修中”。
“来了？”他闷声闷气地打了个招呼。
“来了。”我笑眯眯地坐下，“萨诺斯同学，今天精神不太好啊？昨晚没睡好？”
他嘴角抽了一下。昨晚他给我发消息，说“能不能别跟我爸说我的事”，我回了个“看你表现”。显然，他纠结了一整天。
灭建国把菜端上桌，热情地招呼我：“吃吃吃！小逗啊，我家萨诺斯脑子笨，你多费心。他要是学不会，你就打他，别客气！”
萨诺斯：“……爸。”
“我说的是实话嘛！”灭建国拍拍儿子的背，一巴掌下去萨诺斯差点把脸埋进碗里，“这孩子就是不开窍，随他妈。”
我憋着笑，往嘴里塞了块排骨。嗯，灭建国的手艺真不错，地球菜做得比我还正宗。
饭吃到一半，灭建国接了个电话，说是泰坦星居委会要开远程会议，讨论“如何引导星二代正确使用超能力”。他擦了擦手，临走前特意嘱咐萨诺斯：“好好跟小逗学！我回来检查！”
门一关，屋子里就剩我俩。萨诺斯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猛男形态都有点松垮了：“我爸再拍我两下，我伪装器该震掉了。”
“那你就当着他的面变萝莉呗。”我扒拉着碗里的饭，头都没抬。
他瞪我：“你闭嘴！”
“行行行，不说了。”我放下筷子，“走，上楼补课。”
进了他房间，萨诺斯把门关上，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我，表情严肃：“小逗，咱商量个事儿。”
“说。”
“你能不能别总拿那件事威胁我？我好歹……好歹也是……”他憋了半天，“好歹是个战士！”
我靠在书桌边，上下打量他：“战士？哪个战士穿粉色蕾丝公主裙睡觉？”
他紫脸爆红。
“赶紧的，”我敲了敲桌子，“伪装器关了，现在开始补课。穿成那样我没法给你讲题，太出戏。”
萨诺斯憋屈地摁了一下手腕上的小装置。
“嗡”的一声，猛男外壳像充气娃娃放气一样瘪下去，两米多高的壮汉缩成了一米四的小萝莉，紫皮肤，圆脸蛋，大眼睛，头上还倔强地顶着两个小揪揪——大概是今天自己扎的，手艺不太行，歪歪扭扭的。
我看着他的粉裙子，皱眉：“昨天那条蓝的呢？”
他炸毛：“你还真惦记上了？！”
“我说话算话。”我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穿不穿？不穿我现在就去跟灭叔聊聊他儿子的真实性别。”
小萝莉气得跺脚——跺了两下，地板没塌，倒是她自己差点没站稳。她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去衣柜里翻，把那条蓝色蝴蝶结裙子拿出来，背对着我手忙脚乱地换。
我低头假装看课本，余光瞟了一眼。嗯，蝴蝶结在后腰，挺大一个。
“好了。”她闷闷地说。
我抬头。蓝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没那么紫了，小胳膊小腿露在外面，脑袋上那两个歪揪揪配着蝴蝶结，像个被家长硬打扮出来表演节目的幼儿园小朋友。
“坐。”我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她磨磨蹭蹭坐过来，身体离我半米远，胳膊紧紧贴着身体，像个受惊的仓鼠。
我翻开物理课本：“来，昨天讲到牛顿第二定律。F=ma。力等于质量乘加速度。这个公式你理解了吗？”
她点点头：“理解了。”
“好，那我来考考你。”我指着书上的例题，“一个质量为m的物体，受到力F的作用，加速度是多少？”
她眨巴眨巴眼，张嘴就来：“F除以m。”
“对了！”我有点意外，“可以啊，昨天没白讲。”
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赶紧绷住，装出一副“哼这不是很简单吗”的表情。
我往下翻了一页：“再看这道，质量为m的物体受到力F的作用，加速度是a。如果质量变成2m，力不变，加速度变成多少？”
她低头算了算：“a/2？”
“正确！”我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萨诺斯，你可以啊，这不挺聪明的吗？”
她眼神飘了一下，声音小了点：“……昨天你走了之后我自己又看了两遍。”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小萝莉，嘴上说不要，背地里偷偷用功。
“行，那继续。”我越讲越顺，她越听越认真，中间还主动问了两三个问题。眼瞅着进度喜人，我嘴欠的毛病又犯了。
“哎，”我拿笔戳了戳她胳膊，“你这个蝴蝶结，能解下来给我看看吗？我研究研究打结方式。”
她脸一红：“不能！”
“小气。”
“你——你到底是不是来补课的？”
“是啊，劳逸结合嘛。”我往后一靠，“这样，我出一道题，你答对了有奖励。”
她警惕地看着我：“什么奖励？”
“答对了，我今天就不提你穿粉裙子的事。”
她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答错了嘛……”我拖长了声音，“你今晚得穿着这身给我表演个小兔子乖乖。”
“小逗！你欺人太甚！”
“来不来？”
她咬了咬牙：“……来。”
我出了道稍难点的题，混合了力和加速度的换算。她趴在本子上算了五分钟，最后把笔一放，抬头挺胸：“加速度是3米每二次方秒！”
我验算了一遍，啧，还真对了。
“行啊萨诺斯！”我竖起大拇指，“进步神速！”
她绷不住地笑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板着脸说：“那今天不能提了。”
“不提了，说话算话。”我收起课本，“今天就到这儿，你作业自己再练两道题，巩固巩固。”
她点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小萝莉伸懒腰，胳膊往上举，裙子下摆翘起来一点，露出小短腿。
我脑子一抽，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紫皮肤，摸起来凉凉的，头顶那两个歪揪揪手感意外的好。
她整个人僵住了，耳朵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紫色变成紫红色。
“你……”她声音都抖了。
“咋了？”我也反应过来，收回手，有点尴尬，“头发乱了，帮你顺顺。”
她低着头不说话，两只手绞着裙摆，脸越来越红。
等等。这反应不对啊。
正常被揉脑袋不应该生气吗？你这满脸通红的，什么情况？
我试探性地又戳了一下她头顶的揪揪。
她肩膀缩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没听清：“你说啥？”
“我说……”她抬起头，脸红得能滴血，眼神闪烁不敢看我，“你能不能……再揉一下？”
“……哈？”
她猛地捂住脸，声音从指头缝里挤出来：“当我没说！你走！现在就走！”
我盯着她看了五秒钟，脑子里劈下来一道闪电。
好家伙。
萨诺斯，泰坦星未来的霸主，宇宙人口控制专家，疯狂泰坦，居然是个抖M？！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还是他的——脑袋，语气复杂：“萨诺斯同学，你这个人设，比我穿越还离谱。”
她闷在手掌里，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呜”的动静，也不知道是抗议还是什么别的。
我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明天还补课啊，记得把那条粉裙子找出来，我觉得那个蝴蝶结比蓝的大。”
她抄起桌上的橡皮砸过来，准头奇差，砸墙上了。
我关上门，背靠着走廊墙壁，仰头望天。
“完犊子，”我喃喃自语，“这书我还能不能好好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