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我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闹铃声吵醒。
睁开眼,天花板是金属质感的,泛着冷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暗物质残留味儿。我花了三秒钟想起来——哦对,昨晚补课太晚,灭建国非要留我住下,说“外面天黑不安全”。
……泰坦星人觉得地球天黑不安全,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我磨磨蹭蹭爬起来,洗漱完下楼,灭建国已经做好了早饭,煎蛋、培根、热牛奶,中西结合。萨诺斯坐在桌边,猛男形态,一脸生无可恋地往嘴里塞煎蛋。
“早啊小逗!”灭建国精神抖擞,“昨晚补课效果怎么样?”
我瞟了一眼萨诺斯,他筷子顿住了,眼神疯狂暗示。
“挺好的,”我面不改色,“萨诺斯同学进步很大,牛顿第二定律已经掌握了。”
灭建国大喜,一巴掌拍在萨诺斯背上:“好儿子!继续努力!爸给你涨零花钱!”
萨诺斯被拍得差点把煎蛋从鼻子里喷出来,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谢谢爸。”
出了门,萨诺斯小声跟我嘀咕:“你刚才差点吓死我。”
“我又不是你,”我啃着灭建国塞给我的苹果,“说话算话,说不提就不提。”
他松了口气。
然后到了学校,他就炸了。
事情是这样的。早读还没开始,教室里三三两两地坐着人。托尔照例在砸核桃,洛基照例在偷看托尔的作业,彼得·帕克和哈利·奥斯本在讨论什么化学配方。
我坐到座位上,刚把书包放下,前排的托尔回过头来,一脸八卦地问我:“小逗,听说你昨晚住萨诺斯家了?”
“是啊,补课。”我随口应道。
托尔眼睛一亮,核桃也不砸了:“那你见到他爸了?”
“见到了啊,给我做了顿饭。”
托尔猛拍桌子:“他爸是不是叫灭建国?!”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洛基笑得从椅子上滑下去,彼得·帕克呛了口牛奶,哈利·奥斯本眼镜都笑歪了。
“灭建国!哈哈哈哈灭建国!”托尔笑得锤子笔筒都拿不稳了,“泰坦星人的名字怎么这么接地气啊哈哈哈哈!”
“你爸才叫灭建国!你全家都叫灭建国!”萨诺斯紫脸涨得通红,拍桌子站起来。
“我全家不叫灭建国,”托尔笑得直不起腰,“你爸叫灭建国,哈哈哈哈——”
这时候,教室门被推开,一个穿红金相间校服、戴墨镜的男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来,手里还转着一支价值够我吃一年食堂的钢笔。
托尼·斯塔克,全年级最有钱的富二代,他爸叫霍华德·斯塔克,但托尼给自己起了个外号叫“钢铁侠”,据说是因为他打篮球的时候动作特别硬。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托尼把墨镜一摘,“谁爸叫什么?”
“灭建国!”洛基抢答,“萨诺斯他爸叫灭建国!”
托尼愣了一秒,然后笑得比所有人都大声,拍着大腿:“不是,哥们儿,你爸是建国之后不许成精吗?哈哈哈哈——”
萨诺斯脸都紫得发黑了,拳头攥得咯咯响。我赶紧按住他胳膊——主要是怕他把教室拆了——低声说:“别冲动,你伪装器震掉了就麻烦了。”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后门又被推开。一个身高两米多、穿校服永远不合身、浑身绿油油的男生走了进来,挠着头问:“笑啥呢?”
托尔抹着笑出来的眼泪:“浩克!萨诺斯他爸叫灭建国!”
浩克眨了眨他那铜铃大的眼睛,憨憨地笑了:“灭建国?建国是谁?我只知道建国饭店,他家开饭店的?”
全班再次爆笑。
萨诺斯终于忍无可忍,一把甩开我的手,站到讲台前面,指着满屋子笑成一片的同学们,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嗓子:“你们——不——许——笑——了!我要去告老师!”
说完他扭头就跑出了教室,走廊里传来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托尼又补了一句:“告老师?他爸叫灭建国这事儿老师管得了吗?”
笑声更大了。
我叹了口气,站起来追出去。
走廊拐角处,萨诺斯靠着墙蹲着,猛男形态都有点维持不住了,肩膀一抖一抖的。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行了行了,他们闹着玩呢。”
“你听见他们怎么笑的吗?”他闷闷地说,“灭建国,灭建国,他们叫了一早上。我爸的名怎么了?我爸的名挺好的……”
“是挺好的,”我忍着笑,“建国,建设国家,多正能量的名字。”
他抬头瞪我,眼圈有点红——真的,紫皮肤配红眼圈,看着怪心酸的。
“你也笑!”
“我没笑。”我确实没笑——至少当时没笑出声。
“你嘴角在抖!”
“那是面部肌肉痉挛。”我拍拍他肩膀,“走,我陪你去办公室找老师。让老师管管他们。”
萨诺斯吸了吸鼻子,站起来,猛男形态勉强恢复了一点点威严:“走。”
我俩一路走到教师办公楼。这学校大得离谱,光办公室就分了七八个区,每个区门口挂的牌子都不一样——“超能力学科组”“宇宙史教研组”“格斗技巧教研室”。我们找了一圈,总算找到班主任办公室。
门没锁,我推开门:“老师,萨诺斯要反映个情况——”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奥丁的椅子上搭着他那件标志性的金边外套,桌上摆着一摞作业本,旁边是一个巨大的保温杯——上面印着“众神之父也爱喝枸杞”。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桌角几张纸吹得哗哗响。
“人呢?”萨诺斯探头往里看。
“可能去开会了。”我走进去,往奥丁桌上瞟了一眼。这一瞟不要紧,我看见那摞作业本下面压着一张成绩单,露出来半截,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分数。
萨诺斯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他整个人定住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成绩单,物理期中考试成绩,家长签字栏。
第一行:托尼·斯塔克——家长签字:钢卫国。
第二行:托尔·奥丁森——家长签字:奥建国?不对,仔细看,是奥建国划掉了,下面重写了一行:奥丁。
第三行:彼得·帕克——家长签字:帕建明。
第四行:布鲁斯·班纳——家长签字:浩志强。
第五行:史蒂夫·罗杰斯——家长签字:美建国?不对,是美卫国,旁边用铅笔小字标注“(美国队长他爸)”。
第六行:克林特·巴顿——家长签字:巴建军。
第七行:娜塔莎·罗曼诺夫——家长签字:罗建红。
第八行:斯特兰奇——家长签字:奇学军。
第九行:哈利·奥斯本——家长签字:奥建业。
第十行:托尼又出现了一次,可能是补考——家长签字:钢建业。旁边批注“(托尼要求写建业,说建国太土)”。
第十一行:……
萨诺斯一行一行看下去,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近乎狂喜的亢奋。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睛里闪着光:“小逗。”
“嗯?”
“钢卫国是谁?”
我憋着笑:“托尼他爸。”
“浣建业是谁?”他指着第十三行,“浣熊他爸?”
我扫了一眼,确实,火箭浣熊那一栏写着“浣建业”。
“浩志强是谁?”
“浩克他爸。”
“奇学军是谁?”
“奇异博士他爸。”
“罗建红是谁?娜塔莎她爸不是俄国人吗?”
“不知道,可能随妈姓罗,她妈叫罗建红。”
萨诺斯深吸一口气,把那张成绩单小心翼翼地抽出来,折好,揣进兜里。
“你干啥?”我问。
“留着。”他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走,回教室。”
我跟着他往回走,一路上他脚步轻快,猛男形态都挺拔了不少。到了教室门口,他一把推开门,站在讲台前,双手叉腰,清了清嗓子。
全班安静下来,以为他又要发火。
结果他咧嘴一笑,从兜里掏出那张成绩单,展开,大声朗读:
“钢卫国是谁?”
教室里一片死寂。
“浣建业是谁?”
托尼的墨镜滑下来半截。
“浩志强是谁?”
浩克挠头的手停在半空。
“奇学军是谁?”
奇异博士正在转笔的手僵住了。
“罗建红是谁?”
娜塔莎睁开了一只眼。
“巴建军是谁?”
鹰眼巴顿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萨诺斯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拍,笑得比早上所有人加起来都灿烂:“哦对了,还有奥建国——托尔,你爸叫奥建国?你不是说他叫奥丁吗?”
托尔的脸从金发底下红到了脖子根:“那是……那是家长签字我爸懒得写全名……”
“还有帕建明,”萨诺斯转头看彼得·帕克,“你爸叫帕建明?你上次不是说你家是意大利裔吗?”
彼得·帕克把脸埋进课本里,耳朵尖通红。
“还有你,托尼,”萨诺斯眯着眼,“钢建业?你不是说你爸叫霍华德吗?”
托尼干咳一声,把墨镜戴回去:“那是……我爸入乡随俗。”
洛基已经笑得从椅子上滚下去了,这次没人管他,因为所有人都在忙着互相质问:
“你爸叫浩志强?”
“你爸才叫浩志强!你爸叫巴建军!”
“你俩半斤八两!”
“我不管,托尔他爸叫奥建国!”
“闭嘴!那是笔误!”
萨诺斯站在讲台上,俯视着鸡飞狗跳的全班,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由衷地感慨:这学校,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聚集地。
灭建国是吧?
诸神黄昏,漫威全员,家长签字,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