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耶尔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踹自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变得宽敞的住处，还有站在一边一脸不耐烦的卡佳。
“醒了就赶紧跟我去吃饭，再晚点只有清汤喝了”，卡佳右手扶着西耶尔的背部，左手抓住她的胳膊，想要把西耶尔拽起来。
“嘶——疼疼疼，我能自己下来”，西耶尔感觉手术的地方针扎火烫般的疼。西耶尔伸手摸了摸背部，摸到了一块好像和皮肤融在一起的冰凉铁块。
卡佳顺手递给她一团衣服，“把你那身破麻布换下来，好歹是高级一点的炮灰了”。
西耶尔拿过衣服，破了几个洞的沉重大衣，别着帝国国徽的领口和肩膀，脏兮兮的衬衣，肥大的裤子，虽然沾满了尘土和不知名的污渍，她还是穿上了，和破麻衣比，更保暖，也更好看。
“回来自己拿剪刀修修裤腿，往靴子里塞几块布，要不逃命都逃不快。”卡佳一边唠叨，一边领着西耶尔去食堂。
食堂是一间老旧的砖房，一个灶台上架着锅，熬着土豆甜菜汤，散落着几张桌子，壁炉里稀稀拉拉地烧着火，下午西耶尔见到的几个机甲兵也在。
“胆量不错啊，新手，竟然没疼得哭哭啼啼的”，一个人轻蔑地说道。
“别忘了你那会是什么样子”，卡佳瞪了他一眼。
盛好汤，西耶尔拿着一块黑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热汤就是比冷土豆好，汤上飘着的油星和碗底的碎肉更是她之前不敢想的。喝得太急烫到舌头了，她也不愿意把那口汤吐出去，硬是咽进喉咙，疼得她龇牙咧嘴。
“咱们这开机甲的就不到十号人，没人抢你的”，卡佳说，西耶尔好像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
吃完饭，卡佳让她明天去机库试驾，两人回到了住处。躺在床上，看着比之前住处大很多的干净双人间，感叹这惩戒营里士兵条件差距巨大，总之西耶尔感觉自己没白白受疼。
“早，卡佳姐”，第二天早上，西耶尔抱着期待和忐忑起了床。
机库是一个高七八米的庞大砖质建筑，卡佳领着西耶尔到一台被黑篷布盖住的庞大物体前，对着整备师说了几句，拉开了篷布。
篷布下是一个跪姿的机甲，像是人形，但是躯干更宽厚，脚掌面积更大，没有手，胳膊末端是一个夹子。身上焊着不少灰黑色的厚实铁板，但依旧有不少传动杆和管线裸露在外。
“沙棘_4改，很老的型号了。顺着梯子上去，看到那块玻璃了吗，拉上边的把手，钻进去，里边还有一个把手，把玻璃拉上”，在卡佳的引导下，西耶尔坐到了驾驶位上——说是舱室，不过是勉强容纳一人的凹槽，从椅背上拉出一根接头，插进了脊柱接驳器的接口中。
预料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西耶尔只是感受到了一阵刺痛和冰冷的蠕动感，随后她的感觉发生了变化。
虽然是通过充当舱门的那块遍布裂痕的钢化玻璃观察外界，但西耶尔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一米六的瘦弱少女，她的感观正在和六米高的巨人同步。
“好，解除固定，大家离远一些”，卡佳指挥到，“西耶尔，先试着站起来”。
西耶尔尝试操控机甲站起来，很不幸，在机甲腿直立之前，她的头辞安撞在了舱顶上。
卡佳叫停她，拉开舱门，用几根绳子把她绑在了座位上，“这只是训练的办法，到了战场上，绑在这，连棺材都不用给你找了”。
自己的身体动不了后，西耶尔总算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练习走路的时候，卡佳把整备班的吊机连在她背上，摔了个狗吃屎的西耶尔才能再次站起来。
两个小时候，西耶尔终于能流畅地走路了。接下来是使用双臂和武器的训练，相比于走，没有手的双臂操控更加简单。武器的搭载则是非常的粗糙:右臂一挺弹链供弹的机炮，弹箱挂在肩膀上，靠夹子扣动扳机，没有保险，更没有瞄具。左臂的夹子直接拆掉，装上一台老旧的巨型链锯。没有防御装备，没有雷达，装备少到不需要火控，瞄准靠玻璃后的观察，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简陋无比。不过，只要这东西真能保住她的热汤，西耶尔就心满意足了。
走出仓库，再营内的空地上，武器的练习是更加灾难性的:机炮巨大的后坐力让不熟悉操作的西耶尔差点转成陀螺，链锯引擎的轰鸣几乎要震碎她的头骨，滚滚的黑烟让她难以观察周围。
一个小时后，卡佳叫停了西耶尔，上去解开绳子。被汗浸透的西耶尔迫不及待地断开了连接，她看着舱外好像要接住什么的卡佳，一脸疑惑。
不适是在西耶尔毫无准备时到的:她感觉皮肤像是被机甲冰冷的装甲板覆盖的疼痛带着一丝麻木，手掌和脚掌像是一块铁板，不再灵活。她看到卡佳伸出手，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话，但她什么都听不到，马上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了。她慌乱地挥舞手臂，但被卡佳死死按住。
西耶尔感觉卡佳是双臂穿过腋下把她抱出来的，眼睛和耳朵很快恢复正常，随后是手脚的恢复，疼痛的消退，那一丝麻木好像也消失了。“不绑绳子的时候，断开连接记得关舱门，掉下来摔断腿的话，你只能给外边那些半死不活的树当养料了”，卡佳无奈地说道。
“谢谢你，卡佳姐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呢。”
来到食堂的西耶尔如是说。
“西耶尔，别说的那么肉麻。”
“西耶尔，话说你是犯了什么事被送进来的？”卡佳喝了一口汤，问道。
“抢了块黑面包，就和咱们现在吃的差不多，那法官急着下班，被我打断了很不爽，就这样了”，西耶尔无奈说，狠狠咬了一口蘸满汤的黑面包，“那卡佳姐呢？”
“我吗——”卡佳用勺子搅了搅汤，平静的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之前我在粮站当会计，后来账本丢了，上边的人说因为这个周围的难民多领了一些粮食，说我是什么帝国的蛀虫，就把我丢这儿了”，回忆起往事，卡佳也是一脸复杂。
“好了，西耶尔，吃完抓紧回去休息，下午还有训练呢。”
“收到，卡佳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