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所的求援法阵又启动了。老长老们说这是“对救兵的诚心召唤”，连供品都换成了新烤的橘子，还有一小瓶从灵界带来的“灵气药水”，据说能增强感知力。林夜盯着那堆供品，嘴角抽了抽。他正蹲在废料堆边，用指甲刮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板——这是他刚从一堆报废的机械臂里捡来的。
法阵启动的瞬间，整个避难所安静了一瞬。接着——
“嗡——！”
低沉的嗡鸣从法阵中央响起，紧接着，一道扭曲的裂缝在半空裂开，像一张被撕破的旧报纸。然后，一个低阶游荡散兵从裂缝里跌出来，撞在废料堆上，发出一声闷响。
“哎哟！”几个避难者惊叫着跳开，抱头乱窜。
那散兵是灵界来的，浑身黑漆漆的，动作迟钝但眼神凶狠，一看就知道是个没脑子的杂兵。它撞翻了供品桌，橘子滚了一地，灵气药水也洒了，一滴落在林夜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一抽：“这玩意儿……真不靠谱。”
“救兵显灵了！”有人高喊。
“对，救兵来啦！”另一个人附和。
“再等等，再等等。”老长老搓着双手，满眼期待，“说不定下一秒就全来了！”
林夜懒得理他们，正准备把脚边的橘子捡起来——那可是他今天唯一的水果——却突然发现那散兵正朝火药桶的方向冲去。
“完了。”他心里一紧。
避难所的火药桶堆在废铁堆旁边，稍有闪失，整个地方都得报销。
“喂！”他喊了一声，懒洋洋地抬脚，把个破铁箱踢翻。
“啊——！”
铁箱倒下，里面滚出个旧机械臂，正巧卡在散兵的腿上。那家伙一趔趄，动作顿时迟缓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
林夜耸了耸肩，又抬脚一踢，火药桶被踢到角落。
“运气好，不是吗？”他笑着，语气里满是得意。
散兵终于慢下来，接着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像个被抽了魂的玩偶。
“这……这废柴……”灵界避难者瞪圆了眼睛，脸上的讥笑瞬间被惊愕取代。
“连自保都费劲的废柴，也敢乱碰要紧的东西？”
话音未落，火药桶的引线突然“啪”地一响，被林夜刚才踢到的那块铁板压住了。引线断了一截，火药桶的“危险”也随之烟消云散。
“……”那避难者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哼了一声。
“我就是手欠。”林夜耸耸肩，一边捡起那颗橘子，一边朝苏璃的方向瞥了一眼。
她正站在人群外，眼神锐利，像是在盘算什么。
“这废柴……又准得邪门。”
林夜心里咯噔一下，可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低头啃着手里那颗橘子，嘴角还挂着笑。
苏璃却没打算放过他。趁着混乱，她悄悄靠近，眼睛盯着他袖口那些锈迹，想从中找出那半枚带着焦痕的旧金属片的编号。可林夜忽然一个转身，弯腰去捡那颗“被救兵显灵震落的贡品橘子”，动作快得让她差点没跟上。
“真是……太会藏了。”她低声嘀咕，心里那团疑云又沉了几分。
回到角落，她仔细端详那半枚编号，忽然发现它比“融合之夜”还要古老，是机械文明早期一批封存制式。
“如果这废柴真和那天救我的力量有关……”她第一次在心里浮现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她仰头望着远处，人群正为“法阵又显灵了”欢呼，声浪像潮水般涌来。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到那个缩在角落、抱着橘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人身上。
欢呼越响，她心里那根弦反倒绷得越清楚。救兵会不会来，她已经不太信了；可信与不信绕到最后，那双眼睛每次都落在同一个方向——这个满嘴“手欠”“碰巧”、一心只想躺平的废柴。
那半枚编号被她攥进掌心，冰凉的金属硌得生疼。她头一回，把“可疑”这两个字，从远处那尊迟迟没显身的神明身上，挪到了身边这个想甩都甩不掉的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