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难所的空气还残留着法阵异动后的焦味，像是一锅煮过头的汤，又苦又涩。林夜蹲在角落，把一堆破旧的滤网重新拼成一个勉强能用的过滤器。他的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灰，但动作却格外熟练——这活儿他干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别人不想要的活儿，他却干得比谁都顺。
“当废物也要当得专业。”他在心里给自己的生存哲学打了个分。
他总结出三条基本法：一是别说话，说话就容易被记；二是别靠近人多的地方，人多的地方容易被指派活儿；三是别干太干净的活儿，太干净的活儿容易被发现你其实会。
他一边拧着螺丝一边嘟囔：“这破避难所的活儿，真是连废物都得有点本事。”
最后一根滤网插进滤芯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群避难者跪在法阵前，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又像在催促。林夜耸耸肩，把工具收进工具包，转身朝食堂走去，想着能蹭点残汤果腹。
可刚走到储粮棚前，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这棚子……”
他眯起眼睛盯着那几根承重钢梁，本该稳稳支撑整个棚顶，现在却歪歪斜斜，像是被人动了手脚。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地方撑不了多久了。
“再这么下去，怕是真要塌。”
他正要转身离开，棚下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几个孩子踮着脚尖在搬粮袋，而他们正站在塌陷点正下方。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快，快拜法阵！救兵快来了！”
“求求你们，救救孩子们！”
林夜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却很清楚——除非救兵真的来了，否则没人会救他们。可问题是，救兵还没来，棚子却已经撑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废料堆走去。
“这运气……也太差了。”
他一边嘀咕，一边伸手去推一辆半埋在沙土里的废料车。手一滑，那辆车轰然倒地，车上滚落的一根钢梁正好斜斜地卡在塌下来的棚顶边缘。
“哦？”
他愣了愣，嘴角轻轻一扬。
“这运气，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钢梁正好卡住了塌落的棚顶，形成了个狭小的三角空间，把孩子们护在了里面。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惊讶，有人欢呼，还有人直接跪在地上，嘴里念叨个不停。
“救兵显灵了！”
“这是天意！”
“天意！”
林夜却只是耸了耸肩，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机油，重新走回人群。
“我这人，运气好。”
“好个屁！”一个灵界避难者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废物也配添乱？”
林夜懒得搭理那家伙，只是低头瞅了眼脚边——那袋粮，分明是刚才“撞翻”的废料车里顺的。他嘴角抽了抽，笑着摸了摸口袋，顺手多捞了个凉橘子。
“运气好，不是吗？”
他咬了口橘子，朝苏璃那边瞥了眼。
她站在人群外，眼神犀利，正盯着那根卡在棚顶的钢梁，仿佛在盘算什么。她显然没把这事当巧合。
林夜心里一沉。
“这女人……又盯上我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满是机油的手，心里琢磨着：要是这运气真到头了，他得想个辙，给自己留条后路。
而苏璃，正把那根钢梁的位置，悄悄记进心里那本越来越厚的账本里。
“这废柴……准得邪门。”她低声自语，眼神死死钉在那个缩在角落、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少年身上。
“这运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她心里的疑云，又深了一分。
林夜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正被盯上，而他，得为自己留条后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