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斗气的轨迹
第二天清晨，伯雷亚斯家的主餐厅。
晨光透过高大的窗户，落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热汤冒着白雾，烤面包散发出淡淡的麦香，旁边还摆着几碟简单的腌菜和切好的水果。
鲁迪乌斯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慢条斯理地切着面包。
菲娜坐在他不远处。
今天的她没有戴那对标志性的耳环，取而代之的是换上了一对极小的深色耳钉。黑色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贴着脸颊，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日常长裙。
与平日相比，她看起来少了几分柔弱，多了些利落和安静。
餐厅的门忽然被推开。
艾莉丝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她的红发乱糟糟地翘着，衣领歪向一边，胸前的扣子甚至还扣错了一颗。显然，她刚刚才从床上爬起来，连基本的整理都没顾上。
菲娜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也起得太晚了吧。”
稍微流利的人类语从她口中说出。
艾莉丝的哈欠戛然而止。
她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
“你说什么？！”
“我说，你起得太晚了。”
菲娜低头喝了一口汤，仿佛只是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你——”
“艾莉丝。”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希尔达和菲利普一前一后走进餐厅。
艾莉丝立刻闭上了嘴，虽然脸上仍然写满了不服气。
希尔达没有多看她，而是径直走到菲娜身旁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个位置本来就属于她。
菲利普则坐上主位，笑眯眯地向鲁迪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鲁迪乌斯。今天的天气不错，想必庭院里的训练也会很顺利。”
“早上好，菲利普大人。”
鲁迪礼貌地回应。
“吃饭的时候别吵架。”
希尔达拿起刀叉，甚至没有抬头。
“今天还有很多课程，都给我安分一点。”
“谁想跟她吵了！”
艾莉丝不满地反驳，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抓起面包狠狠咬了一口。
菲娜微微低头。
“是，希尔达大人。”
希尔达没有回应，只是继续用餐。
这顿早餐最终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结束。
⸻
早餐过后，鲁迪从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菲娜。
“这是你和艾莉丝的课程安排。”
菲娜接过纸张，展开。
她的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向下移动。
剑术、魔法、算术、阅读与写作、历史、礼仪……
她继续往下看。
上午，下午。
然后是明天。
再往后。
她的表情逐渐凝固。
“这上面……”
菲娜缓缓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克制。
“每天都排满了？”
“嗯。”
“剑术、魔法、礼仪、算术……还有读写和历史？”
“差不多。”
“连单休都没有？”
鲁迪尴尬地笑了笑。
“伯雷亚斯家的家教安排比较……紧凑。”
菲娜低头重新看了一遍。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拿到了某种贵族版的军事训练计划。
每天从早到晚，几乎没有任何空余时间。就连午餐和休息时间，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真是充实。”
这句话说得十分平静。
但鲁迪总觉得，她的语气里似乎藏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怨念。
“毕竟艾莉丝小姐以前的学习态度不太积极，所以最近课程增加了一些。”鲁迪解释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按照安排完成就行。”
菲娜看了他一眼。
“你每天也要跟着上课？”
“当然。我是艾莉丝的家庭教师。”
“那还真是辛苦。”
“哈哈……”
鲁迪笑得有些勉强。
他倒是很想说，自己也不愿意每天从早到晚陪着一个精力旺盛的大小姐学习，但这显然不是可以随便抱怨的事情。
菲娜将课表折好，放回桌面。
她看了一眼第一节课的安排。
剑术。
“你们先去吧。”
她站起身。
“我换身衣服。”
⸻
庭院训练场。
清晨的空气还带着些许凉意，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
基列奴已经站在训练场中央。
艾莉丝比其他人都早一步到达。
她手里握着木剑，红发在晨光中张扬地披散着，整个人像一团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火焰。
看见菲娜走来，她立刻扬起下巴。
“菲娜！你迟到了哦！”
菲娜看了一眼训练场。
“不是还没开始吗？”
“我不管！我就是比你快！”
艾莉丝得意地抬起下巴。
菲娜没有接话，只是走到她旁边。
基列奴看着两人，似乎早已习惯了她们之间的斗嘴。
“站好。”
简短的两个字，让两人立刻安静下来。
三个人在她面前排开。
菲娜今天换了一身深色训练服，衣服的尺寸恰到好处，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与平时相比，她看起来更瘦弱了一些，但站姿依旧笔挺。
基列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随后，她抬起手，缓缓摘下了右眼的眼罩。
菲娜的视线随之移动。
那是一只极其异样的眼睛。
左眼与普通人无异，而右眼的虹膜却泛着近乎金色的光泽，瞳孔形状也与正常眼睛不同，像某种精密的镜片，静静嵌在眼眶之中。
菲娜微微眯起眼睛。
她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她见过太多超出常理的东西。
眼前这只眼睛虽然奇特，却还不至于让她失态。
基列奴没有解释。
她看向菲娜。
“你先来。”
菲娜握紧木剑。
“用你之前和艾莉丝交手时的方法。”
“明白。”
菲娜深吸一口气，双脚微微错开，降低重心。
她的视线锁定基列奴的肩膀和持剑的手腕。
上一次与艾莉丝交手时，她凭借着身体里那股奇怪的力量，在短时间内获得了远超自身条件的爆发速度。虽然事后几乎耗尽体力，但至少证明了那种力量确实存在。
其实这种东西她在地球也用过，她总是能打赢比自己大很多岁的男生也正是靠了这股力量。
只不过她把这个原因归功于基因突变，并且随着时间的增长头发变得花白，本身就差的身体也逐渐变得更差。
她想再现那种状态。
基列奴没有提醒她。
下一刻，木剑劈下。
菲娜的身体几乎同时向侧面滑开。
她没有试图正面格挡，而是沿着剑锋的方向错开身体，借助腰腹和腿部的力量迅速切入对方侧面，木剑直刺基列奴的手腕。
动作很快。
至少在普通人眼中如此。
然而，基列奴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手腕。
啪！
木剑落在菲娜的肩膀上。
力道不重，却恰好打断了她的动作。
菲娜迅速后退，重新调整姿势。
第二剑紧随而至。
她再次侧身闪避。
啪！
这一次，木剑落在了她的手臂上。
第三剑。
啪！
木剑准确地敲在她的后背。
三次交锋，菲娜被击中三次。
基列奴收回木剑。
“停。”
菲娜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她没有受伤，甚至连红印都没有留下，可那种每次都被精准截断动作的感觉，让她有些不甘。
更重要的是，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哪里出了问题。
“你的动作和之前一样。”
基列奴说道。
“但我能看见。”
菲娜抬起头。
“看见什么？”
“你身上那层东西。”
基列奴用木剑指了指她。
“那叫斗气。”
菲娜的目光微微一动。
“斗气？”
“嗯。”
基列奴没有长篇解释，而是直接指出问题。
“你只会在躲避和攻击的一瞬间使用它。能用，但不会控制，也不会持续维持。”
她顿了顿。
“你的体力太差，身体也跟不上。所以你只能在最开始爆发几次。等体力下降，斗气就会变得不稳定。”
菲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确实能感觉到那股力量。
每当自己集中注意力，身体深处便会有某种能量涌出，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覆盖在身体表面。
可她一直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斗气的本质，是魔力覆盖身体。”
基列奴接着说道。
“我的斗气比你强，覆盖得也更稳定。你的力量虽然能在短时间内爆发，但每次发动时，身体都会出现明显的变化。”
她看着菲娜。
“所以你的闪避路线，在我眼里并不难判断。”
鲁迪站在旁边，听着基列奴的解释，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能使用斗气已经很厉害了啊。
自己至今连斗气的影子都没摸到。
虽然他并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
毕竟，他可是魔术天才。
只不过，剑术方面……
鲁迪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木剑。
算了。
还是不要想了。
基列奴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鲁迪。
“鲁迪乌斯，你不是说她能感知魔力吗？”
“是的。”
鲁迪点头。
“她能感知到魔力的流动。”
基列奴沉默了片刻。
“那就更容易理解了。”
她看向菲娜。
“斗气就是魔力的一种运用方式。你能感觉到魔力，应该也能逐渐学会控制它。”
说完，她转头看向艾莉丝。
“艾莉丝，劈那块木头。”
“好！”
艾莉丝立刻兴奋起来。
她跑到训练场边缘，那里竖着一截碗口粗的木桩。
她双手握紧木剑，调整站姿，踏步向前。
下一瞬间，木剑挥下。
呼！
剑刃周围仿佛掠过一层淡淡的气流。
砰！
木桩从中间被劈开，断面平整，碎屑飞溅。
艾莉丝收剑，转过头，得意洋洋地看向菲娜。
“看到了吧！我可比你强多了！”
菲娜没有理会她。
她的注意力完全落在那截断裂的木桩上。
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了魔力的流动。
魔力从艾莉丝的身体里涌出，沿着手臂传递到木剑，再覆盖在剑身周围。那层看似薄弱的斗气，在挥剑时形成了极为集中的力量，将木材直接斩断。
原来如此。
菲娜微微眯起眼睛。
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如果只是让魔力覆盖在身体或武器表面，那么理论上，她也应该能做到。
她之前使用魔法时，已经能够感知并调动身体内部的魔力。
只要改变方向……
菲娜握紧木剑。
魔力从身体深处涌出，沿着手臂向前流动。
她试着让那股力量覆盖在木剑上。
一开始，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可下一秒，魔力涌出的速度突然失控。
菲娜只觉得身体猛地一轻。
紧接着，脚下的地面迅速远去。
“——诶？”
她整个人像是被看不见的力量弹射出去，身体在半空中失去平衡，甚至来不及调整姿势。
鲁迪瞳孔一缩。
“菲娜！”
他下意识向前冲了一步。
砰！
菲娜在空中转了半圈，重重摔在训练场边缘的草地上，又顺着惯性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木剑脱手，飞出去好几米。
一时间，训练场安静了。
艾莉丝张着嘴。
她刚才确实差点笑出来。
但看见菲娜撑着草地想爬起来，却因为身体失去平衡又跌回去的模样，笑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你没事吧？”
鲁迪赶紧跑过去。
菲娜趴在草地上，沉默了两秒。
“……没事。”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基列奴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一眼。
“先别起来。”
菲娜抬起头。
基列奴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你斗气太冲了。”
“我只是想……”
“我知道。”
基列奴打断她。
“你想模仿艾莉丝刚才的动作。”
菲娜没有否认。
“但是，你还不懂得控制力量。”
基列奴捡起掉在一旁的木剑，递给她。
“你身体里的魔力一旦涌出来，就会同时影响你的动作和重心。你没有掌握好释放的速度，所以才会直接把自己弹出去。”
菲娜接过木剑，低头看了一眼。
“原来如此……”
她并没有因为刚才的摔倒而恼羞成怒。
基列奴看着她。
“还有，你握剑的姿势也不对。”
菲娜抬起头。
“姿势？”
“和这里的人不一样。”
基列奴伸手调整了一下她握剑的角度。
“你之前学过剑术？”
“学过一点。”
“不是我认知中的剑术吧。”
菲娜没有回答。
基列奴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重新摆正菲娜的手腕。
“从今天开始，每天空挥。”
“空挥？”
“握好剑，对着空气挥。”
基列奴示范了一遍。
动作简单，却十分稳定。
“先把姿势练熟。不要急着使用斗气，也不要想着一击就能劈开什么东西。你的身体需要先记住正确的动作。”
她看着菲娜。
“挥到挥不动为止。”
菲娜沉默了一瞬。
随后点头。
“好。”
基列奴转过头。
“鲁迪乌斯。”
“是？”
“你也一起。”
鲁迪愣住了。
“我？”
“你的剑术太差。”
基列奴说得毫不客气。
“基础动作都不够熟练。一起练。”
鲁迪的表情僵了一下。
——不是吧？
他可是魔法天才。
上辈子没有练过剑术，这辈子也没有掌握斗气的天赋。虽然保罗教过他一些基础动作，但和真正的剑士相比，差距简直大得离谱。
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基列奴手里的木剑。
——我又不是没努力过！
——不管怎么练，我都用不出斗气啊！
当然，这些话他只能在心里想想。
“……我知道了。”
鲁迪苦着脸走到菲娜旁边，接过一把木剑。
菲娜看了他一眼。
“看来我们今天都很辛苦。”
“你倒是挺乐观啊……”
“至少我刚才飞得比你高。”
“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啊！”
基列奴没有理会两人的对话。
她将艾莉丝叫到另一边。
“艾莉丝，过来。”
“来了！”
艾莉丝立刻精神起来。
对她来说，剑术课永远是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尤其是能够和基列奴对练，她几乎不会有任何怨言。
她兴冲冲地跑过去，握紧木剑。
另一边，鲁迪和菲娜面对面站好。
“先从基础动作开始。”
鲁迪举起木剑。
“我这个世界的父亲以前教过我一些基本姿势，我可以先示范给你看。”
这句话鲁迪是用日语说的，因为他不想让别人听到“这个世界”类似的词语。
菲娜点头。
两人开始一下一下地空挥。
鲁迪的动作算不上多么出色，但至少还算标准。毕竟保罗曾经认真教过他基础剑术，虽然他并没有真正走上剑士的道路。
菲娜则完全不同。
她的握剑姿势被基列奴纠正了好几次，才逐渐变得规范。
每次挥剑，她的身体仍会出现轻微晃动。
那是斗气失控后留下的余波。
她能感觉到魔力在身体表面流动，却无法像艾莉丝那样，让它稳定地覆盖全身。
这让她有些在意。
“鲁迪乌斯。”
挥剑间隙，菲娜忽然压低声音。
“嗯？”
“基列奴的眼睛。”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基列奴。
“那个金色的右眼，是什么？”
鲁迪挥剑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看见了？”
“很难不注意到吧。”
菲娜平静地回答。
鲁迪想了想，解释道：
“那是魔力眼。天生就能看见魔力流动的魔眼。”
“魔眼？”
“嗯。不同的魔眼有不同的能力。基列奴的那只眼睛，能够看见魔力的流动，所以她才能判断斗气的变化。”
菲娜若有所思地点头。
“原来如此。”
“她平时戴着眼罩，大概是不想让别人一直盯着看吧，又或者说是耗费体力。
菲娜没有继续追问。
她重新握紧木剑，继续空挥。
⸻
剑术课结束时，太阳已经升高。
菲娜几乎彻底脱力。
她坐在训练场边缘的石阶上，双腿伸直，后背靠着石柱，大口喘着气。黑发被汗水打湿，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原本整齐的训练服也变得有些凌乱。
平时那副冷淡而从容的表情，此刻终于维持不住了。
“好累……”
她用日语小声抱怨。
“鲁迪乌斯……全身都酸。”
鲁迪走到她身边。
“毕竟你今天第一次接受正规的训练。”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拆开重新组装了一遍。”
“那倒不至于吧。”
“你试试？”
鲁迪看着她那副连手指都懒得抬起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好吧，今天确实辛苦了。”
他蹲下身，伸出手。
“神圣之力是香醇之粮，赐予失去气力之人再次站起来的力量吧——治疗。”
温和的光芒从他掌心漫出，落在菲娜的肩膀和手臂上。
治疗魔法的力量缓缓渗入身体，原本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酸痛感也减轻了不少。
菲娜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谢啦……”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
“差点没忍住要用了。”
鲁迪的动作顿住。
他看了看她。
“记住，别用。”
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无论多累，都不要在别人面前使用那个。”
菲娜睁开眼睛。
“知道啦。”
她的冰蓝色眼睛里带着一点无奈。
“我又不是笨蛋。”
“我知道你不笨。”
鲁迪收回手。
“问题就在于，你太容易对自己有把握了。刚才明明还没弄清楚斗气的运作方式，就直接照着艾莉丝的动作尝试。结果呢？”
菲娜沉默了一秒。
“飞出去了。”
“没错。”
鲁迪无奈地叹了口气。
“所以，下次至少先告诉我一声。”
“你会阻止我吗？”
“当然会。”
“那我就更不能告诉你了。”
“喂！”
菲娜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鲁迪看着她，意识到自己又被绕了进去。
这家伙……
明明累得连站起来都费劲，嘴上却一点也不肯吃亏。
就在这时，基列奴带着艾莉丝走了过来。
艾莉丝满头大汗，红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和脖颈边。可她脸上的兴奋依旧没有褪去，显然刚才的对练让她十分尽兴。
“基列奴！明天还要继续！”
“明天照常。”
基列奴回答。
艾莉丝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
随后，她看向坐在石阶上的菲娜。
“喂，菲娜！”
菲娜抬起眼睛。
“干什么？”
“刚才那一下，你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飞出去了？”
艾莉丝似乎终于忍不住好奇。
“我还以为你要像之前那样冲过来呢！”
“实验失败了呗。”
菲娜言简意赅。
“实验？”
“嗯。结果证明，不能随便模仿别人的动作。”
艾莉丝听得似懂非懂。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哼！反正我不会像你那样摔出去！”
菲娜看着她。
“大小姐真是太厉害了呢。”
艾莉丝皱起眉头。
“你这是什么语气啊！”
基列奴看了看两人。
“休息结束。”
艾莉丝的表情瞬间僵住。
“诶？”
“接下来是礼仪课，你们快点去上吧。”
“现在？！”
“课表上写着。”
鲁迪乌斯替基列奴回答。
艾莉丝脸上的兴奋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最讨厌的课程，终于还是来了。
菲娜坐在石阶上，看着艾莉丝那副仿佛遭受重大打击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