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我蜷缩在这样一个没有边际的漆黑空间里,之前绫波控制这具身体的时候还能通过小孔看到外界、听到声音,现在就连自己的呼吸也感受不到了。
「绫波先生、父亲大人、母亲大人、索拉……」
没有回应。
伸手想抓住什么,四周是无尽的虚无。
我就会这样消失吗?绝望,想哭,泪水也被虚无吞噬。
「喂,小子!能听到吗?你能不能把身体的控制权夺回来!」
「再不回来的话,我可要拿你的身体干坏事了!」
绫波在外面喊了半天也没有得到回复。
没办法了,绫波心想,只能由我来暂时扮演埃默尔·鲁德少爷一天了
上午,练剑时间。
拿起佩剑,好沉,那家伙平时居然一直拿着这么重的剑,还游刃有余的和父亲练习,打得有来有回。
「怎么,在发什么呆?」父亲的吼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不管了,少爷平时练剑我也在身体里看着,依葫芦画瓢还不会……
摆出架势,腿部重心不太对,肩也歪了点,但至少看上去像个拿剑的人。
鲁德子爵攻了过来,第一招勉强接住,第二招慢了半拍,被打得东倒西歪,第三招就被甩飞出去。
「今天怎么不在状态,三招就接不住了?」父亲喊道。
「呃……可能昨晚没睡好。」
接着练习的时候,父亲一直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好像在确认什么。
练剑累了一上午,终于可以吃饭了。
「我开动了!」因为前世的缘故这句话脱口而出。
「不对,小埃,“我开动了”是从哪学的,应该念祷文。」母亲十分疑惑,纠正道。
完了,平时少爷吃饭前我都嫌祷文太麻烦,没仔细听,只记得几句。
「大地女神,您与黑暗中苏醒的呼吸,催熟了此间的种与果,我们……对不起,后面我忘了。」
「后面是“我们啜饮你脉动中的汁液,这血肉终将归于尘土,愿您以温养万物的手,赐福与眼前这份馈赠”,记住了吗,小埃?」母亲替我补充道。
我低头吃饭时,余光瞥见了夫人盯了我好久,那眼神和早上父亲一模一样。
下午,练字时间。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宣纸上,房间静得只剩毛笔在纸上的沙沙声,我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鸡爪似的,和少爷练了五年的贵族花体根本没有可比性。
索拉在一旁默默磨墨,也不说话。
毕竟在森林那次差点杀了她,现在两人独处难免会有些尴尬,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那个……索拉小姐,之前在森林,对不起……」我鼓起勇气开口。
因为前世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我给她讲述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有一次公司的机密文件被我失手发给竞争对手,我被扣了大半业绩,还被老板当众羞辱,当时的我只有一个念头“如果知情者能死就好了”。
「所以绫波先生当时也很害怕?」
「对!」
索拉沉默良久。
我静静的等着索拉给我的审判,没想到她突然绕到我背后,握住我拿毛笔的手。
「来,少爷的字是这样写的……」
她一笔一划的教我写字,手掌的温热传递到我的手背,我心里堵着的什么东西,好像松动了一点。
等会还要上礼仪课真没意思,不如到外面玩。
我翻窗溜到镇上,索拉也没有阻拦。
不久,礼仪课开始了。
礼仪老师找不到少爷,上报给了父母。
「没事的,让他去玩吧,我们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父母异口同声。
刚进入镇上,我还没走两步,就被孩子们围得水泄不通了。
「是埃默尔少爷!」
「少爷好久没来了,能陪我们玩吗?」他们拽着我的衣角,仰着脏兮兮的小脸请求道。
小屁孩啊,真麻烦,我前世最讨厌小孩了,还要我陪你们玩?
我本想把他们甩开,但有一个双马尾的小姑娘从人群里挤出来,塞给我一颗糖。
「听说少爷病了,来,这个给你吃!」
我拿着那颗被太阳晒得有点化了的糖,糖纸上有朵红花,我没有吃,也没有扔掉。
「行,就陪你们玩一会……」
半个时辰后,孩子们玩累了,终于离开我身边。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小女孩的哭声,原来是风筝挂到了树上,小女孩踮脚够不到,哭得鼻尖通红。
真麻烦,我本来不想帮忙,但是想到如果是那个爱管闲事的小少爷本人的话,一定会帮的。
「微风!」
我挥挥手指,一阵微风从指尖卷到树梢,把风筝吹了下来。
「谢谢少爷!」女孩望着施法的方向。
我好像被烫到一样,转身挥手就走,走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赶紧用袖子蹭了蹭脸风太大,一定是风!
天色渐晚,我又溜回了宅邸。
回到自己房间,我全身瘫软在床。
「啊,这一天又练剑又是练字,就连到镇上也要陪小孩子玩,埃默尔少爷的一天可真累啊!我再也不想体验了!」
「绫波先生想让少爷回来吗?」索拉在一旁笑道。
「这不废话!」
「我想到个方法或许可行,只不过……要让我请假几天单独行动。」
绫波从床上惊坐起。
「去去去,快去!我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