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诺尔今天醒得比往常早。
并不是因为喉咙深处的洞又开始隐隐躁动，也不是因为今天需要早早起床，去杂货铺帮忙干活。
只是因为今天，她要和诺艾儿一起去格拉提亚。
诺艾儿要参加贝尔米特学园的入学考试。
而就在昨天晚上，诺艾儿趴在她的床边，神神秘秘地告诉她，这次出行，是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约会。
莉诺尔把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念了好几遍。
约会。
她悄悄把脸埋进被子里，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原来今天是约会的日子。
光是想到这一点，心里就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一样。
等她穿好衣服来到厨房时，提尔德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桌上摆着一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颜色偏深的药液。与平时不同，今天的药剂显然经过了特殊调配，浓郁的魔素抑制气息隔着瓶塞都能隐约感受到。
「今天的剂量加倍了。」
提尔德将玻璃瓶递给她。
「格拉提亚的人口密集，周围的魔素环境也和森林不同。你需要比平时更加小心。」
「莉诺尔知道。」
莉诺尔接过药瓶，仰起头，一饮而尽。
冰凉而苦涩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沉入腹中。片刻之后，原本隐约躁动的喉咙深处终于安静下来。
她皱了皱鼻子。
还是好难喝。
不过，今天是约会的日子。
不能因为药剂难喝就闹脾气。
提尔德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用指尖轻轻拨开她的下眼睑。
「别动。」
莉诺尔乖乖仰着脑袋。
提尔德仔细检查着灰绿色美瞳的边缘，确认镜片贴合完好，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尤其是那双本该属于精灵的眼睛下面，绝不能泄露出龙类魔物特有的棱形竖瞳。
检查结束后，他才松开手。
「城里和我们居住的小镇不一样。那里人多眼杂，卫兵也遍布街巷。」
他取出一小包含片，放进莉诺尔贴身的内袋。
「这些是用来压制魔素的。一旦觉得身体不舒服，就含上一片。尽量少开口，不要随意四处张望，更不要离开诺艾儿身边。」
「嗯。」
「还有，别因为好奇就乱跑。」
「莉诺尔不会乱跑的。」
莉诺尔认真地点头。
她今天可是和诺艾儿一起出去约会。
怎么可能乱跑呢？
「哟。」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丽薇歌塔倚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们的小莉诺尔，今天要进城约会咯？」
「二姐！」
莉诺尔的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
她鼓起脸颊，抬起小手，轻轻锤了丽薇歌塔一下。
「坏！」
「哎呀，害羞了？」
丽薇歌塔笑得更开心了。
「记得玩得开心一点哦，可别让诺艾儿担心了。」
莉诺尔没有回答，只是低下脑袋，悄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可那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的心情。
今天，她真的很期待。
格拉提亚是莉诺尔很少踏足的地方。
上一次进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她裹得严严实实，跟着丽薇歌塔一起运送炼金原料。一路上，她始终低着头，连街道两旁的建筑都没能看清楚。
而这一次，情况稍有不同。
诺艾儿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米白色预备制服。
衣料整洁，剪裁合身，胸前还别着代表优等生的徽章。精灵少女原本就漂亮，换上这身衣服后，更添了几分清爽端庄的气质。
她似乎也有些紧张，尖尖的耳朵染着淡淡的红晕。
「莉诺，我们走吧。」
诺艾儿伸出手。
莉诺尔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只朝自己伸来的手，随后轻轻握了上去。
掌心温热而柔软。
两人从小镇出发，横穿了半片编织者之森，终于踏上通往格拉提亚的石砌大道。
随着距离城门越来越近，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大多是带着孩子前往考场的精灵家庭。
他们穿着整洁精致的衣服，身上流淌着干净而规整的魔力气息，与森林里那些原始、野性的魔素截然不同。
莉诺尔将兜帽压得更低了一些。
只留下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
格拉提亚城内的魔力环境很特别。
那些魔素仿佛经过了精心梳理，彼此之间井然有序，空气中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圣坛香气。
清透、明亮，甚至带着几分令人安心的感觉。
可对莉诺尔而言，却并非如此。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喉咙深处正在受到某种无形的刺激。
那个洞口轻轻收缩了一下。
莉诺尔下意识抿住嘴唇。
这里和森林不一样。
如果在这种地方失控，后果远比森林深处严重得多。
「莉诺？」
察觉到她的动作，诺艾儿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怎么了？」
莉诺尔摇摇头。
「没事。」
诺艾儿看着她低垂的兜帽，以为她是第一次进城，有些紧张。
于是，她稍稍靠近了一些。
「别怕，跟着我就好。」
她的声音很轻。
「考试不会太久。等结束以后，我带你去看中央喷泉。」
「中央喷泉？」
「嗯。听说泉水喷涌的时候，会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彩虹。」
莉诺尔抬起脑袋。
「彩虹？」
「对。」
诺艾儿笑了笑。
「很漂亮的。」
莉诺尔轻轻点头。
其实，她并不害怕。
她只是觉得开心。
平日里，她大多只能待在杂货铺的后院，躲在树荫或者墙壁的阴影里，安安静静地等待诺艾儿从镇上的私塾回来。
有时候，她会趴在后院的桌子上发呆。
有时候，也会帮忙整理一些炼金材料。
但无论做什么，她都知道，诺艾儿总会回来。
而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可以牵着诺艾儿的手，和她并肩走在宽阔的石板路上。
不用隔着后院的围墙，也不用隔着一段漫长的等待。
她们可以一起走在阳光下。
只要想到这一点，莉诺尔就觉得很满足。
不久之后，格拉提亚的城墙出现在视野尽头。
高耸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城门两侧，身披银甲的卫兵手持长矛，神情肃穆地注视着来往的人群。
莉诺尔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她屏住呼吸，紧紧跟在诺艾儿身后，随着人流一起通过城门。
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与卫兵对视。
直到真正进入城内，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贝尔米特学园坐落在格拉提亚的中心地带。
远远望去，便能看见那座气势恢宏的白玉石大门。
此时，大门前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前来参加入学考试的纯血精灵孩童穿着统一的考生长袍，身边跟着仆从与家人。
他们有的正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整理衣领，还有的已经迫不及待地向同伴展示自己的魔力。
清脆的谈笑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也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魔力气息。
那些细碎而杂乱的魔素从四面八方涌来，让莉诺尔的喉咙又开始发痒。
她不动声色地往诺艾儿身后缩了缩，伸手摸出内袋里的含片，悄悄放入口中。
清苦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体内躁动的本能，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我进去考试啦。」
诺艾儿在她面前弯下身子，细心地整理了一下她的兜帽边缘。
「这里有点歪。」
她伸手将布料往下拉了拉，牢牢遮住莉诺尔额角可能冒出来的角尖。
「你就在那边的长椅上等我，千万不要乱跑，记住了吗？」
「嗯。」
莉诺尔乖乖点头。
「诺艾儿加油。」
「我会的。」
诺艾儿笑着抱了抱她。
不过，拥抱很快便结束了。
她知道现在自己身上的魔力可能会给莉诺尔带来不适，所以并没有靠得太久。
「等我出来。」
「好。」
莉诺尔站在原地，目送诺艾儿转身。
米白色的制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她看着诺艾儿一步步走向学园大门，最后汇入考生的人群，消失在那扇高大的白玉石门之后。
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莉诺尔才慢慢转过身。
她按照约定，走到诺艾儿指定的长椅旁坐下。
双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
安安静静地等待。
长椅附近聚集着不少前来陪同孩子考试的家长。
他们低声交谈，讨论着谁家的孩子魔力精纯，又或者今年的实践考题会不会比往年更加困难。
偶尔，也有人谈论贝尔米特学园的入学标准。
莉诺尔听不太懂。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周围的孩子们都有整洁的考生长袍，身边站着衣着体面的父母。
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知道，这里本来就不是属于自己的地方。
贝尔米特是精灵们的精英学园。
是诺艾儿即将前往的、明亮而崭新的远方。
而她，是一只藏在兜帽阴影里的黑龙。
想要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每时每刻都必须拼尽全力伪装自己。
她不能露出真正的眼睛。
不能让角尖被人看见。
甚至连身体里流淌的魔素，都必须小心翼翼地压制。
莉诺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过了一会儿，她又悄悄抬起脑袋，望向学园的大门。
虽然她不能进去。
但只要诺艾儿能够顺利通过考试就好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又慢慢变得轻快起来。
毕竟，诺艾儿说过。
今天是她们两个人的约会。
莉诺尔轻轻晃了晃脚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经过。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诺艾儿年纪相仿的小精灵。
她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短发，碧绿色的眼眸，走路时微微抬着下巴，神情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骄傲。
像一只漂亮的小孔雀。
少女身后跟着一名侍从。
经过长椅时，她漫不经心地朝这边瞥了一眼。
目光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径直转身，走进了贝尔米特学园的大门。
莉诺尔看着她的背影。
她并不知道对方是谁。
只是觉得……
那个小精灵长得真漂亮。
随后，她便收回目光，重新低下了脑袋。
时间一点点过去。
阳光逐渐偏移，长椅上的影子也慢慢改变了方向。
莉诺尔始终没有离开。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时不时看看学园的大门，又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尖。
等待似乎比想象中要漫长一些。
为了打发时间，她开始在心里默默数自己的呼吸。
一次。
两次。
三次。
……
当数到第一百二十次的时候，学园大门那边终于传来了一阵骚动。
考试结束了。
考生们三三两两地从里面走出来。
有人脸上挂着笑容，正兴奋地向家人讲述考试经过；也有人低着脑袋，似乎对自己的表现不太满意。
莉诺尔立刻站了起来。
她踮起脚尖，努力从人群中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
两个。
三个……
终于，她看见了。
那道米白色的身影同样在人群中四处张望。
诺艾儿也在找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撞在一起。
下一刻，诺艾儿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莉诺！」
她快步朝莉诺尔跑来。
莉诺尔站在原地，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诺艾儿想莉诺尔了。」
诺艾儿跑过来时，脚步显得有些急促。
米白色制服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几缕金色碎发贴在脸颊旁。
她在莉诺尔面前停下，微微喘了几口气。
确认眼前的人确实是莉诺尔后，她眉眼间的紧张终于散去。
然后，她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莉诺尔。
「诺艾儿学莉诺尔说话，坏。」
莉诺尔被她抱得稍稍踉跄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只是小声嘟囔着。
「不过……莉诺尔也想诺艾儿了。」
「嗯。」
诺艾儿轻轻应了一声，又抱了她一下。
两人分开时，莉诺尔仰起脑袋，望着近在咫尺的诺艾儿。
她的眼眸澄澈，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枝叶，落进溪流，碎成一片温柔的粼光。
诺艾儿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奋。
「我考得很好。」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
「应该能考上。」
莉诺尔愣了一瞬。
紧接着，她的嘴角一下子扬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诺艾儿好厉害！」
她开心得差点忘记压低声音。
连藏在灰绿色美瞳下的龙类竖瞳，似乎都跟着微微舒展了几分。
如今，她终于又向自己的梦想迈进了一步。
莉诺尔是真的替她高兴。
「其实，笔试的时候有一道题，我差点没想起来。」
诺艾儿牵住她的手，带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是关于魔素溯源的。我后来想起了你教我的东西，就按照那个思路回答了。」
「莉诺尔教的？」
「嗯。」
诺艾儿认真地点点头。
「你说过，魔素不是越浓越好。处理炼金材料的时候，要先辨认它本身的纹理，再顺着纹理引导魔素。」
莉诺尔眨了眨眼睛。
她想起来了。
那是很久以前的一件小事。
有一次，诺艾儿在杂货铺的后院看她处理炼金材料，蹲在旁边观察了很久，忽然问她，为什么搅拌的时候一定要保持顺时针方向。
她记得自己当时只是随口回答了一句。
「因为魔素的纹理是顺时针的呀。」
至于这个说法究竟是谁告诉她的……
好像是二姐。
没想到诺艾儿竟然一直记到了现在。
「莉诺？」
「嗯？」
「你觉得我答得对吗？」
莉诺尔认真思考了一下。
随后，用力点了点头。
「嗯！一定没问题。」
虽然她其实也不太确定那道题究竟应该怎么回答。
不过，诺艾儿这么努力，一定会顺利通过的。
至少莉诺尔是这么相信的。
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朝中央喷泉的方向走去。
格拉提亚的街道宽阔而整洁，两侧店铺挂着精致的招牌，橱窗里摆放着精灵工匠制作的饰品，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莉诺尔依旧低着脑袋。
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点下巴和嘴唇。
不过，这一次，她的目光比来时活跃了许多。
她偶尔会偷偷抬起眼睛，瞄一眼路边的花店、面包铺，还有卖糖果的小摊。
每一样东西都很新鲜。
新鲜得像是刚从梦里摘下来的一样。
诺艾儿察觉到了。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轻轻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像是在确认莉诺尔还在自己身边。
随后，她故意指向路边一家小店。
「你看那家。」
莉诺尔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
那是一家不大的甜品店。
木质招牌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玻璃橱窗里摆着几块金黄色的蛋糕，表面淋着晶莹的蜂蜜，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甜香从店门口飘出来，混合着刚出炉的黄油香气。
莉诺尔的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那家卖蜂蜜蛋糕的，听说特别好吃。」
诺艾儿侧过脸看她。
「想吃吗？」
莉诺尔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诺艾儿。
先是摇了摇头。
随后，又轻轻点了点头。
「莉诺尔……想吃一点点。」
诺艾儿忍不住笑了。
「那就买一点点。」
她拉着莉诺尔走进店里，掏出几枚铜币，买了两块蜂蜜蛋糕。
「给。」
「谢谢诺艾儿。」
莉诺尔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松软的蛋糕在嘴里散开，蜂蜜的甜味随之化开，带着一股温暖的香气。
她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好吃。
真的好好吃。
莉诺尔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这味道比她吃过的所有甜点都好。
甚至比二哥调配的双倍浓度药剂，好喝一百倍。
当然，这种话绝对不能当着提尔德的面说。
莉诺尔默默把这个想法藏进心里。
「好吃吗？」
诺艾儿也咬了一小口，笑着问她。
「好吃！」
莉诺尔用力点头。
「下次还想吃。」
「好啊。」
诺艾儿答应得很干脆。
「下次再带你来。」
莉诺尔低头看着手里的蛋糕，嘴角又悄悄扬了起来。
她已经开始期待下次了。
中央喷泉位于广场正中央。
白玉石雕成的女神像双手托着水盘，清澈的泉水从盘中不断涌出，沿着石雕的纹路倾泻而下。
水珠飞溅到半空，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周围聚集着不少人。
大多是刚刚结束考试的家庭。
欢声笑语混着潺潺水声，让整个广场显得格外热闹。
诺艾儿拉着莉诺尔挤到前排。
「你看。」
她指着水雾之间。
「真的有彩虹。」
莉诺尔抬起脑袋。
彩虹横在喷泉上方，几种明亮的色彩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只会出现在童话故事里的景象。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又悄悄转过头。
诺艾儿正站在她身旁。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金色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她的鼻尖还残留着一点细小的汗珠，嘴唇因为刚才一路上的交谈而微微泛红。
莉诺尔看着她。
忽然觉得，眼前的彩虹好像也没有那么特别了。
「诺艾儿。」
「嗯？」
「以后，莉诺尔不能天天陪你去学园。」
诺艾儿转过头。
莉诺尔低下脑袋，手指轻轻捏着自己的衣角。
「因为贝尔米特学园不让莉诺尔进去，而且还在格拉提亚。」
她的声音很轻。
「但是……」
莉诺尔稍稍抬起脑袋。
「放学以后，莉诺尔尽量会在门口等你。」
她认真地看着诺艾儿。
「诺艾儿出来的时候，就能看见莉诺尔了。」
诺艾儿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莉诺尔。
随后，伸出双臂，将她抱进了怀里。
这一次，她抱得比刚才更紧。
莉诺尔能感受到制服上绣着的纹章，轻轻抵在自己的胸口。
隔着衣料，甚至能察觉到纹章边缘细微的凸起。
有一点硌人。
却很温暖。
她闻到了诺艾儿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混合着蜂蜜蛋糕的甜味，还有被阳光晒过的衣料所散发出的气息。
「说好了。」
诺艾儿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每天都来。」
莉诺尔点点头。
「嗯。」
「不许偷偷跑掉。」
「莉诺尔不会。」
「也不许等得不耐烦。」
「不会的。」
莉诺尔认真地回答。
「莉诺尔会一直等着诺艾儿。」
诺艾儿稍稍松开手，低头看着她。
然后，她伸出自己的小指。
「拉钩。」
莉诺尔怔了一下。
她认得这个动作。
以前在小镇的时候，诺艾儿也经常这样和她约定一些小事。
于是，她伸出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住诺艾儿的手指。
「拉钩。」
「约好了。」
「约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