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舰桥值班的夕阳从观测窗斜斜地铺进来，把控制台染成暖橘色。
全息屏幕的蓝光和夕阳的橙光在空气里交叠，浮着一层细小的尘埃。
舰桥里很安静，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频嗡鸣，和值班人员偶尔敲击按键的轻响。
琪亚娜抱着那本抄了十遍的公约，从走廊一路小跑过来。
厚本子被她抱在怀里，边角都磨软了，封面上还沾着一点薯片碎屑——她抄书时偷偷吃的，没敢让芽衣看见。
“芽衣！我抄完啦！”她冲进舰桥，白毛乱翘，脸颊因为跑动泛着红，“试卷也——”
她突然顿住，芽衣站在主控台前，背对着她，黑制服笔挺，肩线在夕光里勾出一道利落的轮廓。
他手里拿着那本公约，正翻到最后一页，低头看着什么，看得很专注，连她进来都没立刻回头。
琪亚娜放轻脚步，凑过去，公约最后一页上，“待观察”三个字下面，多了一行工整字迹：
「正面案例条件：满分+不偷吃一周。
额外奖励：……（未填写）」
“额外奖励是啥？”琪亚娜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
芽衣手一合，本子“啪”地合上，动作快得有点不像他，他转过头，耳根微红：“还没想好。”
“你明明想好了！”琪亚娜伸手就抢，芽衣没防备，公约被她一把夺过去。
她翻到最后一页，凑近了看——只见“额外奖励”后面有一小片涂改痕迹。
写了又划掉，划掉又重写，墨迹叠了好几层。隐约能看出一个“陪”字。
她眼睛一亮：“陪我吃蛋糕？！”
“……”芽衣别过脸，侧脸在夕光里绷得很紧，“如果考满分，可以陪你吃一块。但禁止偷吃。”
“耶！那我明天就考满分！”
琪亚娜兴奋地原地转圈，白色长发甩出一道弧线，发梢扫过控制台边缘。
她转得太欢，手肘“咚”地碰倒了一排按钮。
警报声骤然炸响，红光旋转着扫过整个舰桥：
“警告，舰桥能量异常波动——”
值班人员猛地抬头，全息屏幕上跳出一片红色警示。
琪亚娜僵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脸上写满“完了”。
芽衣的眉头瞬间皱紧，他一步跨过去，一把将琪亚娜拉到身后，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遍。
男装背影宽阔，把身后的人整个挡住，他单手落在控制台上，指尖飞快地在按键间跳动，另一只手向后伸着，护在琪亚娜身前，像一道不会退的墙。
“能量回路切换，B区旁路断开，测试键复位。”
他声音平稳，一条条指令报出来，紫眸在红光里冷静得没有一丝波动。
三秒之后，警报停了，红光褪去，舰桥重新回到安静的橘色夕光里。
“……是日常测试键。”芽衣收回手，语气里有一点无奈，“你碰的是测试键。”
琪亚娜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白毛蹭着他的制服袖子：“哇，男芽衣好帅！”
芽衣松了口气，转过身，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呼吸交错——琪亚娜仰着脸，蓝眼睛亮晶晶的，映着夕光；芽衣低头看她，紫眸微暗，喉结动了一下。
舰桥里安静了两秒。
“……记得下次别乱碰！”他嗓音低哑，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哦……”琪亚娜摸摸头，忽然想起什么，“芽衣，你变成男的，会不会有一天变回去？”
芽衣沉默了片刻，夕光落在他侧脸上，把眉眼照得很淡。
他低头，翻开公约最后一页，拿起笔，在“额外奖励”后面补了一行字：
「陪吃蛋糕，不限性别。」
笔尖收住，他合上本子，看向琪亚娜。
“不管变不变，你都是反面教材。”
“喂！”
“但反面教材……”芽衣的声音轻下去，轻得几乎被舰桥的嗡鸣盖过，“也可以变成正面案例。”
琪亚娜愣住，她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夕光正好落在芽衣肩上，把他整个人勾出一层暖边。
她看着看着，忽然傻笑起来：“那我一定考满分！然后吃蛋糕吃个够！”
芽衣没反驳，他只是把公约夹回臂弯里，转身走向主控台。
转身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温柔，快得像夕光里的一道反光。
“值班记录补一下。”他头也不回地说，“刚才的警报，写‘测试键误触’。”
“知道啦！”琪亚娜跟上去，脚步轻快，“芽衣。”
“叫舰务官。”
“男芽衣。”
“……琪亚娜。”
“哎！”
她笑着应了一声，跑到他旁边，和他并肩站在主控台前。
屏幕的蓝光映在两个人脸上，一个在笑，一个在忍笑。
全舰一百八十二人，都在等一个答案，而答案，似乎正在写向最后一页。
而在舰桥角落，布洛妮娅默默放下终端，低头检查照片。
画面里，芽衣侧身护人的背影和琪亚娜探出的半张脸都拍得很清楚，夕光正好，构图完美。
她面无表情地打开群聊，想了想，这次没发照片，只打了一行字：
「警报已解除。原因：测试键。责任方：反面教材。」
三秒后，群里刷出一排“哈哈哈哈”和“舰务官辛苦了”。
布洛妮娅收起终端，客观评价：“信息传播效率，维持百分之三百。”
然后她转身，往食堂方向走去，今天的草莓小蛋糕，应该还剩最后一块。
“待观察”最终会写成什么？A陪吃蛋糕 B正式告白 C舰务官辞职（不可能）
额外奖励栏未填写，不代表没有！舰务官有权保持沉默。——舰务官先生
第三百零二条：反面教材转正之后，额外奖励由舰务官与当事人共同填写，填写过程禁止围观、禁止拍照、禁止布洛妮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