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族主城·宽阔的中央大街] ——
西奥多拉的脚步极快，几乎是带着一阵风走过石板路。
她双手交握在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脸上的表情虽然还维持着基本的平静，但紧绷的下颌线已经彻底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伊瑟提着裙摆，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她的步伐。
“西奥多拉阁下，请慢一点。”
“我很慢。”西奥多拉嘴上这么说着，但脚底下的频率却丝毫未减。
“您……是在生气吗？”伊瑟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我为什么要生气？”西奥多拉反问了一句，目光直视前方，“她可是高高在上的龙皇陛下。她随便派个下属来打发我，甚至连面都不肯露。多么符合她的作风。”
伊瑟抱着那颗红宝石，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但对我们精灵族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只要契约成立，两族的合作就能继续了。”
“你当然觉得是好消息。”西奥多拉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闷气，“你的目的达到了，你当然高兴。”
“我很感激您，西奥多拉阁下。也感激龙皇陛下。”伊瑟很认真地纠正道。
“感激她？她连个影子都没让你看到。”
西奥多拉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侧街，终于放慢了脚步。
她停下身，转过身看着伊瑟，双手叉在腰间。
“我真搞不懂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定下这种荒唐的婚约也就罢了，现在事情闹到面前，她居然连句解释都没有。‘让霍格去办吧’。她把婚姻当什么了？把她唯一的女儿当什么了？”
伊瑟站在她面前，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她总是这样。做事全凭自己高兴，根本不管别人的想法。平时不管我不说，现在倒好，直接给我塞了个妻子过来。我还得谢谢她的恩赐，对吧？她以为自己是谁……”
西奥多拉越说越激动，音量也渐渐拔高。
“她就是个……”
话到嘴边，西奥多拉突然硬生生地停住了。
因为就在这条街道的两侧，原本正在忙碌的龙族平民们，不知何时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个正在搬运木箱的壮汉，一个正在擦拭店面的妇人，还有几个巡逻的卫兵。
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西奥多拉身上，眼神中透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狂热与警惕。空气中隐隐传来低声的呢喃：“她在说龙皇陛下的坏话吗？”“她怎么能对伟大的真神如此不敬……”
西奥多拉的后背微微僵了一下。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龙族的街道上。在那些信徒的眼里，梅希尔德是绝对不可侵犯的神明。
西奥多拉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刚才没说完的脏话咽了回去。
她立刻换上了一副得体的微笑，抬起手，对着周围的平民们十分客气地摆了摆：“没什么事，各位继续忙。我只是在……探讨陛下的伟大之处。”
周围的龙族平民这才收回了那种令人发毛的注视，重新开始各自的工作。
西奥多拉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快步朝前走去。
伊瑟跟上她，两人一直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型广场边缘。
“您刚才，好像差点惹了麻烦。”伊瑟轻声开口。
“我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西奥多拉靠在广场边缘的石栏杆上，揉了揉太阳穴，“在这里，哪怕我说一句她的不是，都会被这群狂热的信徒撕碎。”
“毕竟，那是他们信仰的龙皇。”伊瑟站在她旁边，微微偏头，“不过，听您刚才的意思，您和龙皇陛下的关系，一直都这么……随意吗？”
“随意？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放养。”
西奥多拉叹了口气，原本的闷气似乎发泄出去了一些。
她看着广场中央喷泉里跳跃的水花。
“她是个合格的龙皇，甚至是个极其强大的神。但她未必是个世俗意义上合格的母亲。她总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在安排一切，以为给我提供最好的生活、最富裕的钱财就够了。至于我真正想要什么，她根本不在意。”
伊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算了。”
西奥多拉甩了甩头，直起身子，重新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
“既然婚约已经定下，再多说也没有意义。反正她也不想管，那就按我们自己的步调来吧。”
伊瑟看着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
“西奥多拉阁下，既然事情已经确定。我可能需要暂时离开一下。”
西奥多拉看着她：“离开？”
“是的，我需要出城一趟。”伊瑟的语气十分认真，“精灵的母亲还在主城外的聚集地等我。我要去向她汇报这个好消息。并且，我们要为接下来的两族交流做准备。”
西奥多拉看着伊瑟认真严肃的脸，点了点头。
“行，你去吧。”她摆了摆手，“反正现在主城里也没什么事了。”
“那么，等我办完事，我该怎么去找您？”伊瑟询问道。
“去西城区的那座塔楼餐厅吧。”西奥多拉随口说道，“我如果不在那里，就在主城的图书馆。那是少数几个不用听那些狂热信徒念叨的地方。”
“我记下了。”伊瑟再次欠身，“感谢您的慷慨与宽容，西奥多拉阁下。我们回头见。”
西奥多拉微微颔首，看着伊瑟转身离开。
街道的晨光下，西奥多拉独自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