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灵族领地·皇宫外殿] ——
伊瑟提着裙摆，步伐轻快地踏上熟悉的石阶，心情因为婚约的顺利落实而感到十分舒畅。
然而，就在她即将跨入大门时，两柄银白色的长枪交叉着挡在了她的面前。
“公主殿下，请留步。”守卫在门前的精灵侍卫微微低头，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伊瑟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侍卫：“为什么拦我？我要进去见母亲。”
“女皇陛下正在内殿会见贵客，下达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侍卫表情严肃。
“贵客？”伊瑟愣了一下，在这片被龙族划出来的领地里，还能有什么贵客需要让母亲如此郑重其事？
—— [精灵族领地·皇宫内殿] ——
内殿的布置十分奢华，流水与花草交相辉映。但与这生命气息格格不入的，是坐在主位旁边的高大身影。
梅希尔德慵懒地靠在宽大的藤椅上。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到地面，遮住了半边脸庞。头上那根漆黑的龙角在微光下泛着冷意，而另一侧，是一道触目惊心的断裂痕迹。一只猩红的龙瞳透过发丝的缝隙，冷漠地注视着前方。
她身上披着一件纯黑色的长袍，肩上搭着白色的毛绒披肩，长长的绒毛垂落到地上，仿佛某种不可名状的危险生物。
“梅希尔德陛下，您能亲自来一趟，真是让精灵一族蓬荜生辉。”
奥德莉尔端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轻快的乐观。她端着茶杯，轻轻递到梅希尔德的面前。
梅希尔德没有接，只是用那只猩红的眼睛淡淡地看着她，没有开口。
奥德莉尔也不尴尬，十分自然地将茶杯放下，甚至还往前倾了倾身子，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次多亏了您的宽宏大量，愿意划出这片领地收留我们。我们在人类那边，可真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如今想来，背叛人类，依靠您，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你不用把话说的那么好听。”梅希尔德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走投无路才来找我，既然是寻求庇护，就拿出寻求庇护的样子。”
“当然。我对您，可是毫无保留的，陛下。”
奥德莉尔的声音腻得有些发甜。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梅希尔德那件黑色长袍的袖口上，顺着毛绒披肩的边缘缓缓向上滑动。
“我知道您不信任我。毕竟大家以前都在人类的阵营里，现在回过头来对您俯首称臣，您有所防备也是正常的。”
奥德莉尔笑得更加灿烂，眼神里却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但我可以证明我的忠诚。只要您点头，精灵族可以永远做龙族最忠诚的附庸。甚至……连我，也可以是您的。”
她站起身，走到梅希尔德的身侧，双手撑着椅子的扶手，身体几乎要贴上去，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梅希尔德的白发。
梅希尔德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她的靠近。
“我对精灵女皇的身体，没什么兴趣。”梅希尔德将手从她的手中抽回，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真是无情呢。”奥德莉尔并没有退开，反而笑得越发轻快，“但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梅希尔德，这片土地虽然贫瘠，但精灵族的魔法和生命力，对龙族来说可是很有用的。我把整个族群都给您，连同我。”
梅希尔德那只猩红的眼瞳微眯了一下。
她抬起手，指尖捏住了奥德莉尔的下巴，动作不如对待衡伽那般慵懒，反而带着一丝审视的锐利。
“整个族群。”梅希尔德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奥德莉尔仰起头，毫不避讳地迎上那只恐怖的眼睛，“让精灵族彻底并入龙族的版图。没有国界线，没有独立的王室。只有龙族和它的附庸。我，以及我所有的子民，都奉您为主。”
梅希尔德看着她，眼底的冷意似乎淡了那么一点点。
“你倒是个做大事的赌徒。连自己都敢放在赌桌上。”
“那陛下，要接受我的下注吗？”奥德莉尔微微踮起脚。
梅希尔德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身体往后靠了靠。
“既然如此，那我就接下你的诚意。合并可以，但我不需要你在我身边献殷勤。”梅希尔德抬起一根手指，“既然你说连你自己都是我的，那从今天起，精灵女皇的‘身体’，将作为龙族的资源。我会随时派人来取。你最好做好承受的准备。”
奥德莉尔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狂喜。她立刻收敛了所有轻浮的举动，极其正式地低下头，单膝跪地。
“多谢陛下。精灵族，今后愿为您效死。”
梅希尔德站起身，肩上的白色毛绒披肩滑落，她并没有去管。她转过身，朝着内殿的大门走去。
沉重的木门被一阵无形的风推开。
门外的阳光洒在梅希尔德的黑袍与白发上。
她微微偏头，便看到了站在台阶下、正与侍卫对峙的伊瑟。
那只露在空气中的猩红龙瞳，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属于上位者审视猎物的余温，轻飘飘地落在了伊瑟的身上。
那是一种完全剥离了感情的视线，仿佛在看一块无足轻重的石头。
伊瑟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脊椎，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双腿忍不住打起颤来。
梅希尔德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收回目光，迈步走下台阶，身影很快消失在精灵族领地的边界。
直到那股压迫感完全消失，伊瑟才深深地喘了一口气。她转头看着内殿的门口，奥德莉尔正满脸春风地走出来，脸上依旧挂着那种乐观而虚伪的笑容。
“伊瑟，你回来啦。进展如何？”奥德莉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声音轻快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