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族主城·西城区塔楼] ——
阳光斜斜地照进塔楼宽敞的休息室。
伊瑟站在桌边，双手将一杯刚泡好的、散发着淡淡花香的茶递了过去。
“西奥多拉阁下，这是精灵族特制的凝神花茶，对恢复精力很有好处。”
西奥多拉靠在软椅里，手里正翻着一本厚厚的古籍，连头都没抬。
“放桌上吧。”
伊瑟将茶杯轻轻放下，随后又绕到西奥多拉的身后，看着桌角那一堆杂乱的卷轴。
“这些是关于边境巡防的文书吗？如果西奥多拉阁下觉得繁琐，我可以帮您分类整理。”
“不用。那是衡伽大人送来让我无聊时看的，不是什么要紧东西。”西奥多拉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
伊瑟的手悬在半空，又慢慢收了回来。
过了一会儿，伊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绸袋子，放在西奥多拉的书页边缘。
“这是精灵族特产的月光石，能在夜间散发柔光，有助于睡眠……”
“伊瑟。”西奥多拉合上书本，抬起头看着她，“我不缺钱，也不缺这种小玩意儿。”
“我只是想为您做点什么。”伊瑟微微欠身。
西奥多拉看着她那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将书放在桌上，站起身来。
“你不需要刻意去做什么来讨好我。就算你把这些东西堆满我的房间，我也不会改变对那桩婚约的态度。”西奥多拉绕过桌子，朝门口走去，“你如果真的闲得慌，不如去城里逛逛，别总在我眼前晃。”
看着西奥多拉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伊瑟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花茶与丝绸袋，默默叹了口气。
—— [龙族主城·主殿深处寝殿] ——
夜色浓重，主殿深处的寝殿内没有点灯。
冷硬的月光透过高处的窄窗洒落下来，将大半个房间笼罩在阴影之中。
梅希尔德坐在阴影边缘的宽大座椅上，白色的长发顺着椅侧垂落在地，身上的黑裙与黑暗融为一体。她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又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空气中，一丝细微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悄悄弥漫开来。
梅希尔德猛地睁开那只猩红的龙瞳。
“谁。”
她转过头。
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奥德莉尔穿着一件极其轻薄、贴合曲线的丝质长裙，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她脸上依旧带着那种让人看不出深浅的笑意，步伐轻快地走到了梅希尔德的面前。
“梅希尔德陛下，这么晚还没休息？”
梅希尔德看着不请自来的精灵女皇，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怎么穿过外面的守卫，进到这里来的？”
“守卫固然严厉，但总有换班的间隙。”奥德莉尔走到椅子旁，没有下跪，也没有行礼，反而直接坐在了椅子的扶手上，侧身面对着梅希尔德，“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梅希尔德。”
她伸出手，指尖顺着梅希尔德垂在身侧的白发边缘，十分轻柔地滑了下去。
“白天说好的，我来支付代价。精灵女皇的‘身体’，您可以随时取用。”
奥德莉尔的呼吸有意无意地扫过梅希尔德的耳畔，带着某种令人沉迷的甜腻。
梅希尔德没有躲开她的触碰，只是那只猩红的眼睛盯着她。
“我说过，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
“但您并没有把我赶出去。”奥德莉尔微微一笑，身体贴得更近了，手臂轻轻搭在梅希尔德的肩膀上，指尖隔着黑裙的布料，缓缓按揉着，“不赶我走，就说明陛下心里，其实并不反感我的靠近，不是吗？”
梅希尔德偏了偏头，视线落在那只搭在自己肩头的手上。
“奥德莉尔，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杀你？”
“您当然可以杀我。但现在，您需要我，需要精灵族的魔法。”奥德莉尔根本不在意言语中的威胁，她凑得更近，声音轻柔得仿佛在耳语，“今晚，我不谈公事，也不谈契约。我只是……想在这里陪着您。”
她的指尖顺着梅希尔德的肩膀缓缓滑下，落在梅希尔德交叠的双手上，轻轻地覆盖住。
“外面那些狂热的信徒，只会把您当成高高在上的神明去膜拜。她们敬畏您，恐惧您。只有我知道，神明，也是需要一点温度的。”
寝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奥德莉尔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阴影中梅希尔德的面孔。
“今晚，让我留在这里吧。就睡在您的床边，或者，睡在您的怀里。”
梅希尔德看着她。
那只猩红的龙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她沉默着。
没有任何言语。
也没有任何驱赶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