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赶到的时候，顾惊寒已经早早地在那等她。
「跟上。」
顾惊寒从台阶上下来，唐刀挂在腰上，一眼看见她。
沈舟小跑过去，跟在她后头。
一行人往北门走。
路过隔离带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圈出来的几片帐篷区，新来的人都先在这儿呆着，熬过观察期才让进入庄园。
她正多看两眼，脚步骤然钉住。
一顶帐篷里，传出咯吱、咯吱的动静。
像绳子在勒肉。
还有一股味儿，是烂肉放久了的腐腥。
她凑近门帘的缝，往里看。
一个老头被麻绳捆在行军床的床腿上，脑袋歪着，喉咙里嗬嗬响。
绳子已经磨断了半截。
咯吱一声。
绳子断了。
老头挣开床腿，一头撞翻门帘，冲了出来——
抬起头。
正对着她。
沈舟腿一软，后背撞在旁边的栅栏上。
感染者喉咙里发出嘶吼的声音，朝她这边过来。
她正打算跑。
它从她身侧一步远的地方过去，扑向隔离带另一头送水的杂役。
水桶哐当砸在地上。
沈舟这才找回自己的嗓子，拼了命地喊：「顾先生！」
队伍前头猛地停住。
顾惊寒几乎是转瞬就到，唐刀已经出了鞘。
那东西听见动静，丢开杂役，转身扑过来——
刀光一闪，丧尸半个身体开始往下滑。
帐篷堆里冲出来个中年男人，连滚带爬扑到顾惊寒面前，张开胳膊拦着。
「我爹他就是病了！他昨儿还好好的——」
他身后，老头的尸体还热着。
男人的哭喊卡在喉咙里，他看看地上，又看看顾惊寒，膝盖一软跪下去，脑门往地上砸。
「我捆着他了！我拿绳捆着他了！求您——」
顾惊寒低头看他，眼神像冰锥一样往身上扎。
「为什么包庇感染者？」
「他是我爹！我下不去手！我——」
顾惊寒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私藏感染者，死罪」
沈舟还没反应过来，顾惊寒就一刀斩了下去。
男人的声音没了。
隔离带里死一样静，几百顶帐篷没有一个人敢议论。
血顺着地缝往外洇，洇进土里。
沈舟扶着栅栏头皮发麻，她没想到顾惊寒杀人能那么果断。
杀人不眨眼，书里读过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清理一下。」顾惊寒收刀。
亲卫上前拖人，队伍重新开拔。
走出老远她才后知后觉地想，刚才那东西像是无视了她从身侧直接去袭击其他人。
【体温低，气息弱，心跳慢。】系统开口，【在它们眼里，您跟块石头差不多。】
沈舟的手指一颤，所以刚才不是她走运，而是它压根意识不到自己。
【恭喜宿主。】系统慢悠悠地说，【您这具废物身子，总算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就当是在夸我了。
旁边一个亲卫看她眼生，压低声音：「新来的？」
「……算是吧。」
这人消息也太落后了，竟然没见过顾太太。
「我们这里干活领份例，战功换物资，但枪械归顾家管。虽然外头黑市一把手枪能换半个月口粮，但家主的性子你也见识过了。现在能呆的地方除了顾家的避难所也就佣兵团和军队了。」
「就你话多。」旁边人肘了他一下。
亲卫这才闭了嘴。
黑市，佣兵团，军队残部。
佣兵团说难听点跟土匪窝子没什么区别，为了利益什么做得出来。
末世才第三天，外头的格局已经初见雏形了。
正想着，前头又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她探头看过去——隔离带那头，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坐在帐篷口，眼睛肿成一条缝。
一个管事走过去，放下一袋东西。
袋口敞着，露出米和两盒罐头。
「……份例照发……孩子的也一样……」
她抱着那袋东西愣了半天，把脸埋进孩子的头发里，肩膀一耸一耸。
应该是那个男人的家属。
这里的规矩其实完全可以说是顾惊寒的一人言。
幸好她并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沈舟能理解她今天的所作所为。
如果今天不杀鸡儆猴，这样的例子只会越来越多，不解决包庇感染者这个问题，对避难所也是一种不负责。
虽然她斩那对父子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但她安排人为其家属留下的份例说明她也是个有感情的人。
第一天的外勤平淡得出奇：检查防御措施，调查附近物资点，并没有碰上尸群。
调查物资点的时候倒是在超市、商场的门口碰到了几只，但出于安全考量大概考察了一下，队伍并没有深入。
回程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沈舟照旧做顾惊寒的小尾巴，一步一步数着脚印。
前面那道身影，忽然慢了下来。
顾惊寒跟她并排走在一起。
「早上那事。」她开口，眼睛看着前方，「你怎么看。」
沈舟立刻明白顾惊寒这是在渴望得到他人的理解，她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刷好感的机会，果断说：
「顾先生您没杀错，放任不管的话会有更多的人包庇感染者家属，隔离带很快就会从内部溃败，成为外面行尸走肉的一部分。」
顾惊寒看了她两秒。
「嗯。」
就一个字。
可沈舟看见，她那双总是压着的眉，松开了一点。
【好感度加一，当前九点。】系统在她脑子里敲了一下。
原来只加一吗？她因以为自己的话能狠狠感动顾惊寒呢。
【理解她的人太少，你已经是她心中好感最高的人了】
沈舟没接话。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路上，一长一短。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沈舟打开系统面板：
【今日协助击杀：三十只。】
【分成比例百分之二十，计六点。】
【当前点数余额：一百一十六点。】
今天一天才六点，看着十万那庞大的数字，她难免感到有些泄气。
【宿主，任重而道远啊】
用你说。
【不过宿主，现在有一个杀丧尸之外的支线任务，不知道你要不要接】
说来听听。
【支线任务发放：陪睡】
【跟顾惊寒在同一张床上睡一晚，任务奖励：五百点】
沈舟一时不知道该吐槽哪边——
跟书中那个半夜发疯的顾惊寒一起睡一觉？！怎么可能做到的啊喂！不要命了？
但那可是五百点数！要呆在顾惊寒看她杀两千五百只丧尸才能拿到！
【宿主，老实攒点数很枯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