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好，新人作者，写着玩，建议使用隔壁番茄，红果一样清空大脑阅读，有建议随便提，能改就改。
七月十六日，星期六，上午九点四十分。
陈节站在纪念馆门口的队伍里，手里捏着一张门票。铜版纸，压印，边角烫了一层暗金——比他预想的讲究。票面右下角有一栏空白，印着三个小字：随从位。
这一栏是给他这种人准备的。
高考结束的第三天，他父亲把一份文件放在餐桌上，说，学校那边打过招呼了，可以带一名随从，你自己去挑。他问，什么叫随从。父亲说，就是跟着你的人，帮你提东西、挡事情、记日程。他又问，那我自己不会提吗。父亲看了他一眼，说，你会，但你不用。
于是他就来了。
队伍往前挪了一点。前面是一对母子，母亲在低声嘱咐什么，男孩一直点头。再前面是两个穿校服的学生，举着手机在拍门楣上的浮雕——魔王的手掌按在少女的后颈上，五指张开，像按住一只不肯就范的猫。
「下一位。」
闸机响了一声。陈节把票递过去，检票的女人扫了一眼，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在票面上盖章。
「第一次来？」
「嗯。」
「第一次来的客人，建议从一楼中庭开始，跟着动线走。」她把票递回来，「有不懂的问讲解员，她们都在。」
「她们。」
「对。」女人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她们。」
大厅比外面亮得多。抬头是一整片彩色玻璃穹顶，阳光从上面漏下来，被切成一块一块，铺在大理石地面上，像谁打翻了一盒糖。
正中央立着那尊铜像。
陈节在原地站了很久。
魔王踩着一名跪伏的少女，脚跟压在她脊背的凹陷处，姿态随意得像踩着一块石头。少女的脸被铸成侧影，眼睛睁着，望向观者的方向。铜像打磨得极好，光在上面流动，像一层薄汗。
「这是开馆第一天的第一件展品。」
声音从他侧后方响起来，不疾不徐，像一段预先调好的音频。
「原件，不是复制品。浇筑的时候她本人就在旁边看着。」
陈节转过身。
说话的女人穿着深紫色的导游制服，袖口和领口都压着银线。短发齐耳，颜色是很深的紫，在光里几乎发黑；眼睛是琥珀色的，那颜色在阳光下显得过分温和，像掺了水的蜜。
她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铭牌。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串编号：Ａ－０１。
「我是本馆的讲解员，艾莉诺。」她微微欠身，弧度精准，不多不少，「按照流程，我将陪同您完成今天的全部参观。全程大约需要三个小时，中途可以在三层的休息区停留。如果您需要，也可以随时中止。」
「中止了怎么办。」
「中止了，我会把您送回门口，然后接着等下一位。」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种职业性的、恰到好处的微笑。陈节忽然意识到，这个笑容大概练过很多遍——因为它的每一条肌肉都控制得太准了，准得不像笑。
「走吧。」他说。
「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