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一阵阵微弱的刺痛顺着神经钻进脑海，像是身体在抗议摄入过量的酒精。
瑞文·塞兰汀轻轻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昏沉。
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暖融融的灯光漫在眼前，看着本该温馨，可耳边依旧是再好的隔音房间也挡不住的喧嚣——节奏猛烈的音乐、人群整齐的鼓噪、混杂在一起的尖叫与欢呼。
这里是娱乐会所，她方才喝了不少酒。
不过短短一瞬，瑞文就理清了眼下的处境。
紧接着，她一眼瞥见了静静摆在自己眼皮底下的一张黑卡。
瑞文：很好，这下瞬间清醒了。
凭过往的经验，这张卡里的数额，恐怕足以买下一千个她。
换句话说，这是用来包下她的。
伊洛恩·索蕾尔大小姐抬了抬眼，对瑞文的反应并不意外。毕竟不是谁都能顶住这般巨款的诱惑，更何况是来这种地方做陪侍的少女，能抵住这份诱惑的概率……
几乎为零。
“怕你没听懂，我再说一遍。”伊洛恩的目光落在瑞文垂着的脸上，像在打量一件货品，“这张卡里有一千万。只要收下，钱就归你，任由你支配。你要做的，只是接下来一年里，随叫随到，对我言听计从。”
瑞文闻声抬首。女人倚坐在椅上，双手松松搭在扶手，十指交叉。一双桃花眼格外惹眼，面上神色平淡，眼尾却似含着笑意，漂亮又带着几分撩人的媚。
瑞文在心底悄悄吹了声口哨，一眼多情的风流美人，她喜欢。
就在这时，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突兀在她脑海响起：“您好，系统40250为您服务。正在凝固时间。”
陌生的声音让瑞文微微一怔：“404呢？”
404才是绑定她的系统，穿越局怎么会凭空换掉搭档？
“请稍等。”系统静默片刻，“接下来是404前辈留下的录音。”
下一秒，冰冷机械音褪去，一道情绪鲜活的声音在脑中响起：“瑞文亲，等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因为上个世界就是我的退休任务，我们顺利完成，我当然光荣退休咯！”
瑞文：？？？
“你现在应该在最后一个世界，准备完成属于你的退休任务吧。好好加油，争取顺利退休！”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您所闻，404前辈已经退休，今后由我接替为您服务。”
瑞文抬手捂住心口，神色一脸沉痛：“它背叛了友谊。”
居然抢先一步，比她先完成退休。一想到404已经功成身退，这份冲击，甚至比自己任务失败还要难受。
系统语调依旧平直，却带着贴心的问询：“您对我接任有意见吗？可以申请更换其他系统。”
“不必了。”瑞文敛去脸上夸张的神情，轻轻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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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那好。鉴于您是第一次执行任务，请让我为您介绍……”
“等等。”瑞文立刻打断它，“你说谁第一次执行任务？？？”
“我当然清楚您并非初次执行任务，您还是我们
‘烂文修正穿越局’的王牌特工。”系统平稳说道，“但这是我的新手任务，只要顺利完成，我就能拿到奖励，所以……”
瑞文：“……”
“行吧。”
薅穿越局的羊毛可是优良传统，她举双手赞成！
瑞文耐着性子听完背景介绍。换作从前，她或许还会感到错愕，可如今历经无数世界，心中只剩两个评价：有点意思。
不就是女女女女，弱受强攻，百合花盛开的世界吗？
习惯之后倒也没什么，甚至方便她攻略目标。在这类世界里，女人包养女人本就是风俗，省去她不少主动靠近的功夫。往往一睁眼，要么像现在这样，目标直接摆在眼前；要么就是已经和对方深陷纠缠。
“感谢您的配合，我已经获取奖励了。”系统礼貌道谢，“接下来载入剧情，载入完成。”
瑞文顺势闭上眼，任由片段画面涌入脑海。
不愧是烂文修正穿越局，又是套路堆到底的肥皂剧情。
原主，也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瑞文·塞兰汀，不出意料是孤儿，后来被一对夫妇收养。养父母待她不算刻薄，也谈不上多亲近，至少供她读到了大学。和无数百合文里的苦情主角一样，哪怕处境窘迫，她依旧考上了这个世界知名的学院。
瑞文心底预判：这大学里，多半还藏着另一个渣女。
安稳的学院生活没能持续多久。养父酗酒嗜烟，开销本就不小，在瑞文升入大学后，又被狐朋狗友怂恿染上赌瘾。本就拮据的家一下子雪上加霜，养母更是在一日劳累后骤然晕倒，送去医院，查出了罕见的病症。
瑞文轻轻啧了一声，有点想笑。
DEBUFF直接叠满，换作普通人，要么cos睛天娃娃，要么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迹。但作为这类百合肥皂虐文的女主，原主本就不会按常理认输。她去到夜总会做陪侍，靠着出众的相貌攒下的资本，硬生生填上了家里的无底洞。
就在原主以为日子会慢慢好转时，一个女人出现了——塞伦·薇拉。
这位女总裁完美踩中她对这类角色的固有印象：强势、霸道、占有欲极强。哪怕这位总裁披上一层淑女的伪装，其内在本质并无差别。当然，总裁标配标签一样不缺：有钱。这一千万，正是塞伦·薇拉拿出来的手笔，出手倒是大方。
至于塞伦·薇拉明明有能力找到比瑞文更好的女人，为什么偏偏非她不可？因为瑞文的相貌跟她喜欢的人无比相似，但那个人是连塞伦总裁都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她不愿意伤害她，恰好在某一天无意看见了瑞文，这才有了得到少女的想法。
瑞文呵呵，只能说不愧是霸道总裁，但凡脑回路正常一点，都会选择去追求格里菲丝·古德温，也就是塞伦的白月光，而不是找一个相似的替身。
瑞文当然是不出意外的答应了……
瑞文：“废话，给谁一千万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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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后，瑞文轻轻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我就说怎么没听见吐槽，原来404已经不在了。你继续。”
塞伦和那些把霸道写在脸上的女总裁不一样，她是一头笑面虎。哪怕在她心里，瑞文和廉价的塑料挂件没两样，平日里依旧会维持温柔淑女的模样。
当然，仅限于日常生活中。
一旦到了某个睡眠工具上……嗯，懂得都懂。
看到这里，瑞文禁不住感叹：“希望她的学习能力很优秀，能让我少受几次折磨，尽早享受。”
系统：“……”它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虎狼之词？？？
纵使塞伦行事这般残酷，原主却浑然不觉。女总裁片刻的温柔，就足够让她忽略那些伤痛。
塞伦·薇拉就这样在两种状态之间自如切换。生理上，她渐渐沉溺于瑞文；可心底里，对格里菲丝·古德温的执念越来越重，对瑞文也越发厌烦。
瑞文再像那个人，终究只是相像。赝品永远比不上正品分毫。
瑞文：呵呵。
她百分百可以肯定，这个想法是在塞伦贤者时间的情况下冒出来的。
原主自然看不透塞伦心底的盘算。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她无可救药地动了心，心底里依恋，身体上渴求，甚至连塞伦施加在她身躯上的痛苦，都一并贪恋上了。
瑞文欲言又止：“这不就是M……算了，你继续。”
这份始于错位的感情，在原主眼里却干净得要命，干净到两人之间，连一个吻都不曾有过。直到某个夜晚，塞伦难得在夜晚对她也格外温柔，少女再也按捺不住汹涌的心意，主动凑上前，献上了自己的唇。
下一瞬，她被狠狠一巴掌抽下床。力道重得惊人，直接把人打至昏死。
塞伦怒火滔天——一个区区替身，也敢得寸进尺！
而她真正暴怒的根源，是方才面对那个吻时，她迟疑了片刻。这份迟疑，在她看来是对格里菲丝·古德温的背叛，她绝不允许！
瑞文：啊对对对。
察觉到自己居然对替身生出不该有的情愫，哪怕只有一丝，塞伦也立刻掐断，毫不犹豫把瑞文赶了出去。
那时原主才刚从昏迷里醒过来，发着高烧，浑身酸痛，就这么被塞伦丢在门外。她拖着病体想回宿舍，半路支撑不住倒在路边，恰好被格温多琳·奥尔德姆撞见，送去医务室，才捡回一条命。
瑞文一拍掌心：看吧，我就知道，学校里还藏着另一个渣女。
等她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名银发少女正守在床边照料她……
瑞文连忙叫停：“等一下，银发是怎么回事？？”
她确实很吃银发少女这一款，但这里又不是西幻或者日系轻小说的世界，正常人哪有天生银发的。
系统反倒有些茫然：“有问题吗？设定就是这样的。
瑞文一时语塞，行吧，设定万岁！
格温多琳·奥尔德姆对原主照料得无微不至。旁人都十分意外，毕竟这位格温多琳大小姐在校内素有“冰山”之名，周身寒气萦绕，向来生人勿近，竟会放下身段悉心照看别人。
那时的原主怎么也想不到，格温多琳这份温柔，缘由和塞伦如出一辙。她同样倾心格里菲丝，求而不得，满腔情意无处安放，便退而求其次，将瑞文也当成了替身。
“噗……”瑞文彻底绷不住了，这剧情怎么能肥皂到这个地步？
她抬眼看向伊洛恩：“该不会，她也喜欢格里菲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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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嗯。”
“……”瑞文浅浅一笑，“好，那就让我先会一会她。”
她已经迫不及待，准备动手虐渣了。
系统：“等等，您还没有看完剧情……”
“嘘。”少女伸出一根白皙的食指抵在唇边，语调轻缓，“换作404，就不会说这种话。剩下的剧情什么时候都能看。我现在兴致上来了，可不能耽搁，明白吗？”
系统安静片刻：“……明白了。”
瑞文颔首：“这就对了。404已经退休，既然由你来接手，就得让我满意。我会教你，好好学着。”
“嗯。”
凝固的时间骤然解禁，一切重新流动起来。
伊洛恩又静静打量了瑞文片刻，忽然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合同：“看来你算是默认了，那就签下这份契约……”
“我不要。”瑞文唇瓣轻启，缓缓吐出三个字。
伊洛恩的动作一顿，手一松，厚厚的契约被丢在桌面上，滑到瑞文眼前，只差一点就要坠落在地。
“呵。”伊洛恩勾了勾唇角，笑意带着几分嘲弄。可配上那双桃花眼，嘲讽里又掺着勾人的风情，“怎么，嫌少？”
她本以为自己低估了少女的胃口，其余判断却没有出错——果然，这人无知又浅薄，实在可笑。
瑞文抬手撩开额前柔软的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整张面容全然展露出来。
肌肤莹白如雪，一双眼眸像初生小鹿一般干净透亮，鼻梁挺翘，唇红齿白，活脱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女，一眼便叫人心神震动。
伊洛恩的呼吸微滞。就算她本来对同性没有想法，也不得不承认瑞文的美貌。拥有这样一张脸，确实有讨价还价的底气。
伊洛恩慢慢开口：“那我再加……”
“索蕾尔大小姐。”瑞文出声打断她，“和钱无关。”
不是钱的问题？在伊洛恩看来，潜台词无非是钱还不够多。
伊洛恩·索蕾尔的笑意又冷了几分。她很讨厌这种蠢笨、看不清自身位置，还自作聪明的人。
“就算你再拿出一个亿，我的答案也不会变。”
“我不要。”
“倒不是我故作矜持。”瑞文伸出双手，将摊开的契约整理平整，微微俯身，把文件推回伊洛恩面前，“我只跟着感觉走。没有心动的感觉，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出卖自己；可若是看对了眼，哪怕对方身无分文……”
瑞文眉眼轻轻弯起，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模样干净得近乎天真，说出口的话却直白又大胆：
“……我也不介意，把第一次交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