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练习跳水30天的青蛙腿20克。”
“长了十年无人采摘的毒蘑菇3朵。”
“黑夜中不肯睡觉的黑蜘蛛5只。”
“最后是……长在森林最顶端的树叶一把。”
眼前的锅炉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整锅的药水都已经变成了深褐色,正不断地往外面冒着泡泡。
个子异常娇小的魔女踩在木头凳子上,嘴里念念有词,吃力地晃动着手里的棍子,努力将所有的材料搅匀。
她的耳朵又长又尖,有点像垂耳兔的耳朵,耷拉在肩膀上。搅拌的时候还跟着一晃一晃的。
头上的魔女帽有些不合大小,时不时会滑落下去,挡住眼睛。每当这时,她就不得不停下动作,把帽子扶正。
只是早上和路过的猎人打了个招呼,产生了那么一点紧张的情绪,居然就变成了地精族的模样。
地精族是一种身材矮小,爱好打洞,常年呆在地底,但事实上很喜欢晒太阳,会定期出来跳舞的种族。
“芒秋啊芒秋,你还是这么不长记性。”她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作总结,“下次真的要尽量避免和人的接触了。你说对吧,萝卜?”
名叫萝卜的橘猫在窗边伸了一个懒腰,又挠了挠耳朵,敷衍地“喵”了两声,算是在回应她。
这间木屋,只有这一人一猫生活着。家具也都是木质的,较为粗糙和简陋,看上去应该都出自芒秋之手。剩余的空间几乎都堆满了各种草药和书籍。
锅中的药水冒出一阵青烟,这是大功告成的信号。芒秋放下搅拌棍,抹去了额头上汗珠。
就在她想稍微放松一下的时候,一阵电流般的感觉涌遍了全身。
又来了。
她无法抵抗此时身体的本能,僵硬地走到屋子外面,面对着阳光,开始跳起了地精族特有的舞蹈。嘴巴里还念叨着:“拥抱太阳,身体好好!”
地精族有着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从地底钻出来,并对着太阳跳舞的习惯。但这些动作对于芒秋来说有些羞耻。她在心里祈祷,希望这次找的魔药偏方有用。
得亏这森林人烟稀少,应该并没有人看见。她是这样笃定着,不然也太丢人了。
舞蹈时间终于结束了。芒秋拿回了身体的掌控权,她连忙跑回了屋中,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的魔药。
这气味也太冲了,简直难以下咽。芒秋皱起了眉头,她果断拔下了一根自己的头发,放入了锅中。
这个世界,所有会魔法的生物都拥有自己独特的味道。只要放入相应生物的少量毛发,魔药也能跟着改变味道。而芒秋,身上的味道是香草味的。
魔药跟着变成了洁白如牛奶的颜色,这下闻着香多了。芒秋重新盛了一碗,一饮而尽。
身体并没有感受到明显的变化。看来这个偏方也是假的。
她垂头丧气地坐在了地板上,萝卜跑来蹭她,虽然此刻的她也比萝卜大不了多少。萝卜身上有一股橘子的味道,混合着阳光味,让她感到内心平静。
两年前,她被安置在这里,萝卜是为数不多的从家里带来的东西。
自己得了一种怪病,只要对人有些情感上的变化,可能是对这个人的出现感到高兴,也可能是对这个人感到害怕,都会引起她身体上的变化。
她会突然变成一只小老鼠,出现在家里的地下室;也会突然变成一颗玻璃珠,滚落在床底;还会突然变成一个大树,长在妈妈的床头柜前。
除非有人能发现这个“东西”是芒秋,不然她就只能一直保持所变的东西的样子8小时,直到发病结束。
一开始家里人很有耐心地找她,有时候变得东西太刁钻,只能拿着家里每一样东西询问:“你是芒秋吗?”后来大家有些厌烦了,反正过8小时她会自己恢复的。
直到有一天,芒秋受到了惊吓变成了一个狼人,并不受控制地嚎叫了一晚上。家里人开始害怕起来,才想出了把她送去森林深处独自生活的办法。
芒秋只带了一只小小的皮箱,里面装了几件她钟爱的衣服和几本魔法书,以及一只叫萝卜的橘猫。
还好她的魔法学得还算过关,基本的生活还是不成问题的。刚住过来的时候,她时不时就会受到惊吓,感到不安,但只要不是与人相处时导致的,倒是不会触发恶疾。后来慢慢的,她学会了心平气和,内心毫无波澜地生活。
闲暇时刻她就一直研究能治愈百病的魔药。有时候还能做出一些奇效药,能高价卖到镇上去。
她此刻坐在地上,掰着手指头数:“我早上遇到猎人是8点不到,现在是下午2点多,也就是说还得过差不多2小时才能解除变身。”
哎,不如再去森林里看看吧,还有什么可以采集的草药。想着芒秋就起身了,叮嘱了萝卜看好家,拎了个篮子就往森林中走去。
树上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那是另一个魔女打扮的女孩子坐在树枝上,正拿着望远镜,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芒秋小屋的方向。
风吹过她一头金色的头发,她将一些碎发挽到耳朵后面夹住。她的头发只到肩膀上面一点,看上去清爽又利落。
她坐在树枝上,晃动起她的小腿。心情不错。满心满眼,都是刚才芒秋在家门口跳舞的模样。
那只地精,好可爱。
地精族里也有魔女吗?她的衣服不太合身呢。
她似乎打算出门了,正在朝这边走来。要采摘新的草药吗?怎么看着有些失落呢?
但失落的样子也好可爱。
啊,踩到魔法袍摔倒了呢。
快哭了,摔倒的样子也好可爱。
想和她交朋友。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越来越强烈,她从树上一跃而下,打算主动出击。
那个小小的身影拖着她那长长的袍子越来越近了。金发魔女心里抑制不住地兴奋起来。
芒秋的帽子太大,几乎遮挡了她的全部视线,她只能低头专心看路,并没有发现路边有一个眼睛快变成星星眼的人类正在看着她,还一脸笑得很不值钱的样子,对她挥了挥手。
好像有一股,栗子的味道。芒秋吸了吸鼻子,也是,差不多到这个季节了。
啊嘞?好像被无视了。一个坏主意诞生了。
“哇!打劫!”金发的魔女打算吓唬一下这个在认真走路的地精,一下子跳到了她的面前,拦住了她。
“我我我……没有……吱。”
“吱?”
金发魔女目瞪口呆,一阵白色烟雾过后,她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小地精变成了一只黄鼠狼。
“这是你的魔法吗?”金发魔女不可置信地开口,“还是说,这是你原本的样子?”
变成黄鼠狼的芒秋还没来得及适应新的身体,那股电流般的感觉又来了。
她举起她的小爪子合十,冲着金发魔女拜了拜,然后直立起了身子,从嘴里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像……不像?”
“哦哦哦?这个景象我在书里见过!传说在东方,会遇到黄鼠狼讨封……那这个时候我应该说……”
金发魔女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几圈,她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像、像不像?”小黄鼠狼又问了一遍。
“你像极了即将要成为我最要好的朋友的人!”
只听得“噗呲”一声,芒秋恢复了她原本人类的样子,穿着合身的魔法袍,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