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在了原地。
芒秋没有想到对面的魔女会这样说话。
对面的魔女没有想到短短的几分钟内，芒秋变化了三个物种。
“啊，你，嗯……”芒秋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可不能再变成别的东西了。
再说了，今天一天里居然遇到了两个人类，说好的人迹罕至呢？这比过去一个月遇到的人类都多了！
对面的魔女表情逐渐明媚起来：“所以你其实，是人类！哇你的变身魔法太厉害了！我一点也没看出破绽！”
“并不是魔法。”芒秋大致上已经平复下来了，她冷着一张脸，平静地蹦出几个字。
咦？怎么感觉跟刚才望远镜里见到的性格不太一样了？是害羞吗？
“我叫艾芮莎。是路过的见习魔女，请多指教。”金发魔女自称艾芮莎，她伸出了一只手，想和芒秋握手。
芒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就飞快地松开了：“我叫芒秋。是住在这片森林里的野生魔女。”
“居然是野生魔女！！”艾芮莎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不顾芒秋的抵抗，牢牢抓住了她的双手，整张脸凑了上去。
一些温热的气息呼在了脸上，太近了。芒秋下意识地想躲避，却被艾芮莎抓着，动弹不得。
“没有考虑去考个证吗？你的魔法如此出色，肯定很容易过的！我上个月才拿到的见习魔女证，正在这片森林寻找我的第一个课题。”艾芮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语速越来越快。
“那并不是魔法。”芒秋又否认了一遍。
真是的，这家伙有没有在听人说话？芒秋抑制住自己心中的一点不满，暗示自己不可以有情绪上的波动。
“不是魔法？难道是……高阶的法术？还是……东方的道法？”艾芮莎歪了一下头，手松了一点，芒秋连忙将手抽了出来，后退了两步。
“可能，更接近于诅咒。”
艾芮莎愣住了。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角度：“对不起，可以讲讲吗？”
看来不会轻易放过她了。芒秋将从小的经历用尽量简短的语言，轻描淡写地告诉了眼前这个人。
听着听着，艾芮莎的眼睛瞪得老大：“你还能变狼人！那可是高级种！天呐，太厉害了。”
不行了，这个人完全没在听重点。芒秋捡起了地上的篮子，看看天气好像要下雨了，趁自己还能控制住情绪，赶紧打算回去了。
“芒秋。”
她刚转身，就被认真地叫住了。
“我会认出你的。”
艾芮莎不知哪来的自信，给了她一个如向日葵般灿烂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金色的碎发随着微风拂动，明媚又耀眼。
芒秋有些看呆了。她从不被允许露出那样的笑容。人类，可以笑得那么好看吗？
远处的空中传来了雷声。天上的云像吸了墨一样，黑色快速蔓延。不一会儿天上就布满了乌云，仿佛马上就要压下来。
一定是周围的环境太暗了，才会显得艾芮莎这么耀眼。
芒秋摇了摇头，匆匆忙忙往小屋赶。她麻利地将晒在外面的草药收进屋中，一把抱起还蹲在窗边的萝卜，关好窗户，点亮南瓜做的灯，最后关上了门。
做完这些后，她的心脏才开始剧烈跳动起来。有一些迟来的紧张，一些暗自的窃喜，还有一些兴奋和不安。多重情感一拥而上，她的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
“萝卜，你知道吗？我刚才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她也只能诉说给一只猫听，“她身上有一股栗子的味道，还是糖炒的那种，她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
萝卜半眯着眼睛，翻出它的肚子，露出白色的肚子毛。芒秋把脸埋进萝卜的肚子毛里，猛猛吸了两口。
在萝卜面前发泄情绪，没事。不会突发恶疾，不会变成别的东西。萝卜会包容她的一切，它就是她的避风港。
屋外传来滴滴答答的雨声。然后逐渐变大了。
脑海里的那个笑容挥之不去。她带伞了吗？芒秋有一点点担心，而且之前自己自顾自地逃走了，好像也不太礼貌。
“担心的话不如去看看吧？”她用腹语假装是萝卜在说话。
“这可是萝卜你说的哦。”她站起身来，点了点头，“是因为萝卜你这么说了，所以我才稍微，稍微看一下下。”
芒秋轻手轻脚地打开了一点点门缝，却正好撞上了抬着手准备敲门的艾芮莎。
艾芮莎的头发已经湿透了，水珠正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滴。一股栗子的清香飘了过来。
她明显有些不好意思，抬起的手顺势挠了挠头：“呀，芒秋。我想借你的小屋躲一下雨，可以吗？”
“请，请进。”芒秋把门拉大了点，方便艾芮莎进门来。
屋内只点了一盏南瓜灯，光线有些昏暗。
“不好意思，有些简陋。”
“别不好意思，你肯让我避雨已经很感谢了。还有哦，我当时说要你当我最好的朋友，那是认真的。你一个人住的话，不孤独吗？我可以时常来看望你。”
看来艾芮莎有一点话痨，总能絮絮叨叨像倒豆子一样，倒出许多话来。芒秋拿出了一条毛巾，递给她。
“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五角南瓜？”艾芮莎接过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同时嘴巴也没停着，继续说话。
可能是她的话语过于密集，萝卜有一些烦躁，开始用爪子用力挠着地板，发出一些“呜呜”的声音。这引起了艾芮莎的注意。
“使魔！天呐，我还没到可以拥有使魔的等级！好厉害！”艾芮莎一下子冲了过去，萝卜吓了一跳，冲着她哈气。
萝卜挡在了芒秋的面前，像护崽子一样弓起了背，继续哈气向她发出警告。
“啊啊，对不起，吓到你了。我退后，我退后。”
“萝卜，萝卜，没事的。”芒秋轻声安慰它，摸了摸它的背，给它顺了顺毛。
萝卜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下来，慢慢踱着步，走到边上坐下，但眼神中还是充满了警惕。
芒秋给艾芮莎倒了一杯水，将话题拉回来：“你刚才说，五角南瓜？那个可不好找哦。”
“谢谢。”艾芮莎把毛巾挂在了脖子上，喝了一口水，水中好像也有一股淡淡的香草味，“没错，我在找五角南瓜。我得把它带回去给我的老师，我才能从见习魔女转正，从而获得正式工作。”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的陈列，里面布满了各种草药和书籍，家具都有些歪歪扭扭的，看得出都是手工制作。
艾芮莎忍不住想：这个孩子一个人，一定过得很辛苦。那我就更加得重重撬开她的心门啦！
“其实我也个恶疾。”艾芮莎的嘴角多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对可爱的独居女孩子，过目不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