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定仪扫过夏栀，卡顿了两秒。
“嘀。”
巨大的屏幕上，跳出一个刺眼的字母。
F。
礼堂安静了一瞬。
随即，哄笑声掀翻了顶棚。
“F？评级表最低不是E吗？！”
“哈哈哈哈，疯栀果然是疯的！”
“觉醒个魔法少女？动画片看多了吧！”
夏栀盯着那个F，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响起一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叮，签到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你好呀，我是签签~”
那声音甜滋滋的：“F级嘛，别慌。F，可是个好字母哦。”
夏栀：“……”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
事情要从今天早上说起。
怪兽降临第三年，城市的天总是灰的。
夏栀从小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楼道角落的黑雾，操场边一闪而过的影子。
跟老师说，老师让她去看校医。
跟同学说，同学送了她一个外号：疯栀。
今天是全市统一觉醒评定日，教室里吵得像菜市场。
“我赌林浩觉醒火球，他昨天徒手点着了作业。”
“那算什么，我表姐一挥手，路灯全亮！”
夏栀坐在最后一排，安安静静啃红豆面包。
“哟，疯栀又在吃。”王磊抱着胳膊晃过来，“你说你能看见怪兽？那你看看，我身上有没有啊？”
周围一圈人立刻笑出了声。
夏栀抬眼看他。
他肩膀上，正趴着一团黑乎乎的雾气。
“有。”她认真地说，“还挺大一团。建议你少熬夜，它就好你身上这口熬夜的味儿。”
王磊脸色一僵：“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栀栀！”糖糖抱着书包冲过来，一屁股坐到夏栀旁边，冲王磊皱鼻子，“你又欺负人。再吵我告诉老师，说你觉醒的异能是嗓门大。”
“你。”王磊噎了一下，“嗓门大怎么了，嗓门大也是战斗天赋！”
“那你等下对着怪兽喊试试？”糖糖翻了个白眼。
“试试就试试！”
夏栀默默补了一刀：“建议你先买个保险。”
周围一圈人没绷住，全笑了。王磊哼了一声，灰溜溜走了。
糖糖立刻转脸，把一颗草莓糖塞进夏栀手里：“别理他。等会儿你肯定能觉醒超厉害的异能！”
“借你吉言。”夏栀把糖含进嘴里。
她顺手摸了摸课本夹层里的一张旧涂鸦，一个举着星星棒的粉色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魔法少女。
那是她五岁那年画的。
她把纸塞回去，又咬了一口面包。
没关系，嘲讽这种东西，她早就习惯了。
礼堂里，评定继续。
火球冲天，掌声雷动。
雷电劈裂空气，女生们尖叫成一片。
一个男生握拳砸下，地板开裂，叫好声震耳朵。
“不错不错，B级，好苗子！”负责记录的老师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轮到夏栀。
她走上台，把手按上评定仪。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今日签到。”脑海里甜滋滋的声音又响了，“魔法少女变身，星愿·基础形态！”
夏栀手一沉。
一根粉粉嫩嫩、顶端顶着颗星星的魔杖，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全场死寂半秒。
下一刻，笑声比刚才更大。
“哈哈哈哈星星棒！她真变出了根魔法棒！”
王磊拍着桌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疯栀，你是来表演儿童节目的吗？”
台下，糖糖急得站起来：“你们笑什么！星星棒怎么了，星星棒也是异能！”
王磊笑得更凶：“糖糖你别替她吹了，有本事让她变一个给我们看看啊？”
“变就变！”糖糖扭头，“栀栀，变给他看！”
“在这里？”夏栀掂了掂星愿杖。
挺沉。
她抬起头，一脸真诚：“这位同学，嗓门这么大，等下记得躲远点。”
“我躲什么？”王磊笑得直不起腰，“躲你的星星棒魔法吗？哎哟我好怕。”
“宿主，别跟他一般见识。”签签在她脑海里幽幽开口。
“嗯。”
“反正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还有啊，”签签的声音忽然兴奋起来，“新人首签大礼包，宿主你血赚！这根杖看着粉，威力可一点不粉，建议你找个没人的地方先挥两下熟悉手感。”
“在学校里挥？”
“可以等放学。”
“万一放学前就出事呢？”
“……宿主你这张嘴，开过光吗？”
夏栀没听懂这句话。
直到放学。
校门口的黑雾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
一只C级怪兽从雾里钻出，鳞片外翻，口水滴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洞。
尖叫声炸开。
学生们掉头就跑，推挤成一团。
“让开让开！我们是战斗系！”几个刚觉醒异能的男生硬着头皮冲上去。
火球砸在怪兽身上，只燎黑了一小片鳞片。
“就、就这？”林浩声音发抖，“我明明是B级……”
怪兽回头，冲他龇了龇牙。
“对不起B级救不了我。”林浩两眼一翻。
怪兽尾巴一甩，几个人像下饺子一样拍进花坛，半天没爬起来。
“新手保护期启动。”签签的语速快了起来，“认知屏障，展开。放心，雾外的人看不见你。”
一片白雾凭空铺开，把校门口裹了进去。
雾外的人只看见骤然起雾，慌慌张张绕路跑远。
腥黄色的兽瞳，在雾里锁住了退到墙角的夏栀。
“宿主，现在没人了。”签签说，“想打脸吗？喊变身。”
“……怎么喊？”
“动画片没看过吗？变身两个字，大声点！”
“好丢人。”
“它冲过来了哦，三、二。”
“变身！”
粉色的光从她身上炸开，“哔铃哔铃”的音乐声凭空响起。
水手服、短裙、发光的魔杖，一样不少。
夏栀内心一片死寂：“为什么还有音乐？”
“仪式感！”签签理直气壮，“魔法少女变身哪有不带BGM的！”
“能关吗？”
“不能。”
“能小声点吗？”
“也不能，这是出厂设置。”
“杀了我吧，这是什么大型社死现场……”
怪兽可不管这些，张开满是獠牙的嘴，迎面咬下。
夏栀本能地挥出星愿杖。
“挥的时候心里想‘打爆它’就行！”签签喊。
“打爆它！”
一道粉色光柱，笔直贯穿了怪兽。
怪兽僵在半空。
然后，从胸口开始，它整只兽崩解成漫天黑色光点，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连点灰都没剩下。
雾里，死一样安静。
一阵风卷过，吹起夏栀的裙摆。
她单手按住裙子，另一只手拄杖：“不许看！”
“宿主放心，”签签说，“雾里就我一个。”
“……那更丢人了。”
“宿主你刚才那一杖，我给打九分。”
“扣的一分呢？”
“扣在喊变身喊破音了。”
“我没有。”
“有的，我录下来了，要回放吗？”
“……你一个系统怎么还带录音功能的。”
白雾缓缓散去。
校门口只剩一地裂纹，和越聚越多、一脸茫然的学生。
没人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官方的守夜人出手解决了雾里的东西。
王磊站在人群最后，脖子缩着，完全没想起自己上午笑过谁。
夏栀已经换回校服，混在人群里，又掏出半块面包。
签签却忽然压低了声音。
“宿主，开心归开心，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是谁、这根杖是什么，不能告诉任何人。”
“包括糖糖？”
“……包括糖糖。”
夏栀低头看手机。
糖糖发来三条消息，最后一条是：“栀栀你跑哪去了！我给你留了草莓面包！”
她打字的手指停了停。
最后只回了三个字：就来啦。
有些事，从今天起，只能她一个人扛着了。
就在这时。
“叮。”
“明日签到奖励已刷新。”
奖励栏缓缓跳出一行字：
？？？（稀有）
签签吹了声口哨：“哦豁。”
“宿主，你这运气，有点东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