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这哪是黑市交易,这是职场PUA啊

作者:火焱道士 更新时间:2026/11/5 12:16:51 字数:3061

“好料子?那得看你想要多‘好’。”

林建国靠在门框上,没有让开身子的意思。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

鸭舌帽男人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小年轻会这么镇定。他压了压帽檐,左右环顾了一圈,这才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的确良。”

(内心OS:好家伙,开口就是的确良。这玩意儿在1970年可是硬通货,比现在的爱马仕还难搞,这老小子路子挺野啊。)

林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前世他为了搞懂供应链,连服装纺织业的底裤都扒过。的确良(Dacron)在这个年代就是高级货的代名词,挺括、不皱、耐穿,谁要是能穿件的确良衬衫出门,那走路都带风。问题是,这玩意儿现在全靠进口或者大厂特供,黑市上炒得比黄金还贵。

他这小破铺子,哪来的的确良?原主留下的那点存货里,连个的确良的线头都没有。

但林建国深知一个道理:做生意的,永远不能说没有。你得学会用A去置换B,再用B去套现C。

“的确良……”林建国故意拉长了尾音,做出一副犹豫的神色,“大哥,这风大,您也不怕闪了舌头。那东西,现在谁敢明面上倒腾?”

“少废话。”鸭舌帽急了,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熟练地弹出一根递了过去,“兄弟,大家都是明白人。我不白拿你的,价格好商量。我知道你这铺子以前老爷子在的时候,路子广。”

林建国没接烟,只是扫了一眼。大前门,好烟啊,普通人凭票都买不到。

(OS:拿烟试探我?这招在我前世陪客户喝酒的酒桌上早过时了。抽烟容易留下气味,万一被街道办的王大妈闻出来,我祖宗十八代都得被查一遍。)

“谢了大哥,嗓子疼,抽不了。”林建国摆了摆手,随后凑近了一步,刻意压低了声音,“的确良确实没现货,但我手里有一批‘处理’过的劳保手套和帆布。您要是能搞到工业券,我可以帮您联系换的确良。我抽个中间费,怎么样?”

鸭舌帽男人愣了一下,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劳保手套?那玩意儿能换的确良?”

“当然不能直接换。”林建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但这玩意儿厂里需要啊!你们肯定有路子把这些东西洗白成厂里的消耗品,然后拿换来的工业券去供销社盘的确良。我只赚我的差价,剩下的,你们自己操作。”

这就是现代商业里的“资源置换”。

林建国现在缺钱、缺票,缺各种在这个年代生存的资本,但他唯独不缺脑子。他知道,这种黑市二道贩子,绝对有把违规物资“洗白”的渠道。

男人沉默了,似乎在衡量这笔买卖的可行性和风险。

半晌,他咬了咬牙:“你要多少?”

“看您要多少货了。”林建国指了指铺子角落,“帆布是按尺算的,一尺两毛五,我不要钱,我只要工业券或者全国粮票。至于您去换的确良,我一概不管。”

“两毛五?你不如去抢!”男人声音猛地拔高,又赶紧压下来,急得直搓手,“国营厂拿货都没这么贵!”

“大哥,您睁眼看看。”林建国指了指外面,“今年这天儿,冷得比往年早。厂里的劳保手套够用吗?您把帆布弄过去,稍微加工一下,那都是人情往来。我这价格,已经是良心价了,毕竟……这不要布票啊。”

没有布票的限制,是林建国最大的底牌。

鸭舌帽男人显然也是个老手,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现在的行情,黑市上不要票的帆布,早被炒到了三毛以上。这小年轻开价两毛五,虽然要票,但转手一倒腾,利润依然可观。

“行,算你狠。”男人一跺脚,“给我拿五十尺。明天晚上,我还是这个时候来,给你送工业券!”

“等等。”林建国伸手拦住了他,“大哥,亲兄弟明算账。既然是第一次合作,我得见见您的诚意。定金。”

“什么定金?老子还能跑了不成?”男人瞪眼。

“不是怕您跑,是怕这货被别人截胡。”林建国笑得像只狐狸,“您给两块钱,算是订金。明天您拿券来,我给您货,订金从货款里扣。您要是空手来,这两块钱就当是您放我鸽子的违约金了。”

这完全是后世商业谈判的套路,对付一个70年代的黑市倒爷,简直是降维打击。

男人咬了咬牙,从贴身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塞进林建国手里,恶狠狠地说了句:“明天见!你小子,是个做生意的料!”说完,他把帽檐压得极低,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看着男人的背影,林建国长舒了一口气。

(OS:还好前世被老板压榨了那么多年,没白学那套“商业闭环”的理论。这哪是黑市交易,这明明是职场PUA的线下实战啊。)

他关上木门,插好门栓。

这一刻,他原本紧绷的肩膀彻底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柜台后面的破摇椅上。

“呼——”林建国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那副从容淡定、高深莫测的样子,全是他装出来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两条腿现在都还在微微打颤。

前世他也就是个坐在写字楼里吹空调、对着Excel表格指点江山的社畜。哪里见过这种真刀真枪、甚至随时可能进去踩缝纫机的黑市买卖?

要是刚才那个鸭舌帽是个暴脾气,或者真是什么“钓鱼”的,他现在估计已经在吃牢饭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他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林建国这才想起来,原主似乎已经饿了两天了。他摸索着站起身,走到角落里一个小煤炉旁。

炉子是冷的。旁边只有半袋子发黄的地瓜干,还有几个长了芽的土豆。

“这日子,真是苦到家了。”他一边把土豆发芽的地方狠狠剜掉,一边在心里暗骂。

他生起火,把土豆切成块扔进锅里,又抓了一把粗盐粒撒进去,加上水,开始熬土豆汤。

煤球燃烧的刺鼻味道在屋里蔓延,但在他闻来,这已经是救命的味道了。

二十分钟后,一锅清汤寡水的土豆糊糊出锅了。

没有油,没有葱花,只有粗糙的盐味和土豆的淀粉味。

林建国捧着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一口一口地喝着。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那种久违的暖意,让他有些发酸的眼眶稍微好受了一点。

他低头看着搪瓷缸子上印着的“劳动最光荣”几个红字,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前世,他总抱怨生活太累,老板太黑,房贷太重。

可这一世,在这个一无所有的1970年,连吃一口带油的炒菜都是奢望,还要每天在政策的边缘疯狂试探,像老鼠一样在缝隙里求生存。

(OS:去他娘的平庸落魄,去他娘的岁月静好。老子既然重来一回,就算不能呼风唤雨,至少也得天天吃上红烧肉!)

喝完最后一口汤,他把缸子洗刷干净,径直走向了那堆生锈的废铁。

借着昏暗的煤油灯的光,林建国抄起一把钳子,开始把那些废铁分类。

鸭舌帽只想要帆布,但他林建国,真正看上的,是这些被当成破烂扔在角落里的废料。

在别人眼里,这些是废铁。但在林建国眼里,这些可是未来几年基建狂潮里的黄金。

他需要把这些废铁重新打磨、分类,甚至利用前世的一些机械常识,把它们改造成更实用的工具。比如,现在农村急需的马蹄铁、镰刀、或者一些简单的机械零件。

只要做好了这些,等政策稍微一松,这间材料铺,就能瞬间变成一台印钞机。

就在他埋头苦干的时候,“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这敲门声极其粗鲁,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建国手一抖,差点被铁片划破手指。

(OS:不会吧?那鸭舌帽这么快就被抓了,把我供出来了?)

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查夜!街道办联合治安队,例行检查防火安全!赶紧开门!”

林建国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猛地低头看向柜台——那两块钱的“定金”,还在他贴身的衣兜里没有藏好!而且,他刚才收拾出来的废铁,明显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这要是被查出来他在私自加工铁器,那罪过可就大了!

“来了来了!马上开门!”林建国一边高声应着,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钱塞进鞋垫底下,同时一脚将那些处理过的废铁踢进了最里面的烂布堆里。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挤出一个清纯无辜的笑容,走上前去拉开了门栓。

门外的风猛地灌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一阵摇晃。

看着门外站着的两个戴着红袖章的大妈,以及大妈身后那个拿着手电筒的年轻治安员,林建国知道,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二道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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